第14章

晨光穿透薄雾,照在杭州城外的官道上。沈海洋牵着沈海涛的手,脚步匆匆。身后的杭州城越来越远,前方的路蜿蜒向东南延伸,通往漳州的方向。官道两旁的树木叶落枝枯,秋风卷起枯叶,打着旋儿飘过路面,平添几分萧瑟。

“哥哥,我们还要走多久才能到漳州?” 沈海涛的小脸带着倦意,脚步有些拖沓。连日来的奔波,让这个五岁的孩子不堪重负。

“快了,涛涛再坚持坚持。” 沈海洋弯腰抱起他:“到了漳州,我们就能找到安稳的地方,再也不用这样颠沛流离了。”

他怀中的《玉环海图》丝绢,被仔细包裹着,贴在胸口,仿佛能感受到周应期,和父亲的体温。这卷《玉环海图》,是他前行的灯塔,也是他心中的底气。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处关卡。

几名身着兵服的官差手持长枪,守在路口,对过往行人逐一盘查。关卡前,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大多是逃难的百姓和行商的旅人。

沈海洋心中一紧。他看到官差手中拿着画像,正在仔细核对过往行人的样貌,显然是在搜捕逃犯。他下意识地将沈海洋抱紧,用粗布短褐的衣襟遮住孩子的脸,同时压低自己的帽檐,混在人群中缓缓前行。

“出示路引!逐一登记!” 官差的声音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轮到沈海洋时,一名官差上下打量着他,眼神警惕:“你是哪里人?要去哪里?路引呢?”

“回官爷,小人家在苏州乡下,家乡遭了灾,带着孩子去漳州投奔亲戚。” 沈海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路引在路上不小心弄丢了。”

“弄丢了?” 官差冷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掀他的帽檐:“我看你形迹可疑,莫不是朝廷通缉的逃犯?”

沈海洋心中一慌,却强作镇定,侧身避开官差的手:“官爷说笑了,小人只是个普通难民,哪敢做那犯法的事。”

“是不是,搜一搜就知道了!” 另一名官差上前,就要对沈海洋搜身。

沈海洋知道,一旦被搜出怀中的《玉环海图》,必然会引起怀疑。

他脑中飞速转动,突然瞥见不远处有几名逃难的妇人,正抱着孩子哭泣,抱怨官差盘查严苛,耽误行程。

他灵机一动,故意脚下一滑,抱着沈海涛摔倒在地。沈海洋被吓得哭了起来,哭声响亮。

“哎呀!官爷饶命!” 沈海洋一边安抚弟弟,一边哭喊:“孩子刚大病初愈,经不起折腾。我们真的是难民,没有路引,求官爷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吧!”

周围的百姓见状,纷纷议论起来。有人同情沈海洋兄弟俩的遭遇,也有人抱怨官差不近人情。

官差见状,有些不耐烦。他们搜捕的是重犯,眼前这两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看起来确实不像。领头的官差挥了挥手:“算了,赶紧走!别在这里碍事!”

沈海洋连忙道谢,抱着沈海涛站起身,快步通过关卡。走出很远,他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全。官府的盘查如此严苛,继续走官道,迟早会被发现。他回头看了看关卡的方向,心中有了决断。

“涛涛,我们不能再走官道了。” 沈海洋轻声说:“我们走山路,虽然难走,但能避开官府的盘查。”

沈海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紧紧抱住沈海洋的脖子:“哥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沈海洋抱着弟弟,转身拐进旁边一条狭窄的山路。山路崎岖不平,杂草丛生,行走十分艰难。但他心中坚定,只要能安全抵达漳州,再大的困难也能克服。

山路两旁,林木茂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斑驳的光影。沈海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抵达北海港,开启新的人生,完成父亲和周叔叔的遗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