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东方霞女是个风韵犹存的,三十多岁的中年女人,人长得还算漂亮:风姿绰约:是那种风采姿态柔美的女人,是那种岁月流转中韵味不减的女人;她处事为人端庄大方,举止蕴含风情;随年龄增长而愈发醇厚的独特吸引力,她甚至有历经岁月后无人能及的气质,她大多时候还是温柔婉约的性格,不因时光而改变,常常展现出成熟女性,从容淡定的生命状态,随着年华渐长,但那份从容与优雅,如同陈年佳酿,愈发醇厚,在她身上,时间似乎找到了最温柔的归宿,留下了更加深邃的眼眸,和更加动人的微笑,她的笑容里藏着过往的故事,每一个眼神,都流露出成熟女性的独特魅力,可以说她的美,是经过岁月沉淀后的宁静与淡然,是年轻女孩无法模仿的独特韵味.......

但那一年的夏天,罕达汽的天气格外炎热,太阳像个大火球,把地面烤得滚烫。东方霞女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的贷款申请材料,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那时候的她,刚从矿山管理局停薪留职,和父亲的几个徒弟合伙准备开煤矿。几个人凑了凑钱,她拿出了自己工作多年攒下的二十万,可合伙定下的启动资金是五十万,还差三十万的缺口。

为了这三十万,东方霞女跑遍了罕达汽的所有银行。她拿着煤矿的可行性报告,跟银行的客户经理一遍遍地解释:“我们选的矿址,地质报告已经出来了,煤层厚,煤质好,只要能开起来,不出半年就能盈利。” 可每次得到的答复都是一样的:“东方女士,没有担保,我们没办法给你批贷款。”

东方霞女知道,担保是个难题。她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家里没有值钱的资产;父亲的徒弟们也都是矿工出身,手里没多少积蓄。那段时间,她每天都失眠,夜里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煤矿的事:矿坑怎么挖,设备怎么买,工人怎么招,而最让她头疼的,还是那三十万的贷款。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单位的电话打了过来,通知她去市党校参加学习,名目是“非党、少数民族和妇女科级干部青干班”,大家都戏称这个班是 “非少女班”,实际上是副处级后备干部的培养班,为期三个月,要求脱产学习。东方霞女犹豫了一下,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煤矿的事,根本没心思去学习。可单位领导说:“这是组织上的安排,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好处,你必须去!这是带指标的!别人想去还去不成哪!”

——没办法了,东方霞女只好先放下煤矿的事,开始交接工作。因为交接的事情太多,她比规定的报到时间晚了三天。当她拿着报到证,走进市党校的教学楼时,走廊里静悄悄的,学员们都在教室里上课。她走到教室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老师的声音:“请进。”

东方霞女推开门,低着头走到讲台前,轻声说:“老师,对不起,我来晚了。” 老师点了点头,指了指讲台旁边的报到签名册:“先签个名,然后找个空位坐下吧。” 东方霞女拿起笔,低头看着签名册上的名字,一笔一画地写着自己的名字 “东方霞女”。

就在她写完名字,准备合上签名册的时候,一个名字突然跳进了她的视线,陈俊杰!

东方霞女的笔顿住了,心脏猛地一跳。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一遍又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陈俊杰,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即使过了十几年,只要一看到,就能想起他的声音和笑容。可是,他不是大学毕业留校了吗?怎么会回到市里,还参加了这个培训班?会不会是重名?

无数个疑问在东方霞女的脑子里盘旋,她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老师见她没动,又催促道:“同学,赶紧找位置坐下吧,我们正在讲政策解读。” 东方霞女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合上签名册,抬起头,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教室里的学员们都坐在课桌前,认真地听老师讲课。东方霞女的目光飞快地掠过每一个人的脸,心里一直在想:哪个是陈俊杰?就在这时,老师开始点名:“王建国!”

“到!”

“李红梅!”

“到!”“陈俊杰!”

“到!”

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东方霞女的目光,立刻锁定在声音的来源处:坐在她前面第三排的一个男人,慢慢地站了起来,身体挺得笔直,一丝不苟。

霞女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的背影:肩膀宽阔,背部的曲线呈现出一种成熟老练的模样,一头浓密乌黑的头发,微微有些弯曲,恰到好处地衬托着他健康的肤色,也昭示着一种卓尔不群的风度。

东方霞女的心跳越来越快,她死死地盯着那个背影,脑子里全是十七年前的画面:那时候的陈俊杰,也是这样挺拔的背影,只是比现在清瘦一些,头发也没有这么浓密。她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想要看清他的脸,可他很快就坐下了,背影再次挡住了她的视线。

就在东方霞女直眉瞪目地研究他的背影时,老师又念到了她的名字:“东方霞女!” 东方霞女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到!” 然后站起身来。就在这时,前面的那个男人突然转过身来,目光直直地投向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东方霞女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住了。真的是陈俊杰!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迹,曾经清癯的脸庞变得有些粗犷,多了几分沧桑,可那双眼睛,还是和当年一样,聪慧而深邃,只是比以前多了些成熟的稳重。

陈俊杰显然也认出了她,他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紧接着就充满了惊喜,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向上翘了起来。东方霞女想躲开,可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能僵硬地对他点了点头,然后赶紧坐下,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坐下后,东方霞女再也听不进老师讲的内容了。她的脑子里全是陈俊杰的影子,还有那些尘封已久的回忆。他怎么会在这里?他现在做什么工作?过得好吗?有没有成家?他的妻子,会不会是那个让她懊恼了十几年的乔亚茹?无数个问题像潮水一样涌来,让她心神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