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的太阳有点软，透过公司玻璃门，洒在前台的绿萝叶子上。

前台小姑娘刚整理完文件，就看见个穿休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块有点旧的手表，手里攥着一份折了角的策划案，头发稍微有点乱，却笑得敞亮：“麻烦叫下苏默然，就说陈默来了。”

小姑娘刚要拨电话，苏默然的声音就从楼梯口传过来：“不用叫，我听见你这大嗓门了。”

陈默回头，两步就冲过去拍苏默然的肩膀：“你小子可以啊，公司装得挺像回事。比我们大学宿舍亮堂十倍，就是你这发际线：” 他伸手要碰苏默然的额头，被苏默然笑着躲开。

“彼此彼此，” 苏默然瞥了眼陈默的肚子：“你这肚子，比毕业时圆了至少两圈。”

两人勾着肩往办公室走，走廊里的同事们偷偷看：平时苏总总是板着脸改方案，很少见他这么放松。路过案例墙时，陈默停住：“这个公益广告我看过，当时还跟我手下说，这公司有点东西，没想到是你弄的。”

“运气好，” 苏默然推开门：“进来坐，我叫个人。”

办公室里的书架上，摆着个落了点灰的奖杯：是大学时他和陈默拍短片得的。苏默然拿起手机拨内线，声音放轻：“林悦悦，来我办公室一趟。”

林悦悦当时正趴在工位上改广告脚本，屏幕上满是红色批注。听见内线响，她赶紧把咬在嘴里的笔拿出来，慌慌张张地收拾桌面：刚吃的饼干渣还在键盘缝里。跑到苏默然办公室门口，她深吸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就看见苏默然旁边坐着个陌生男人，正冲她笑。苏默然站起来：“林悦悦，这是陈默，我大学最好的朋友，现在是新媒体公司 CEO，这次的合作方。” 又转头对陈默说：“林悦悦，我们公司的策划，这次纪录片的创意归她管。”

林悦悦赶紧伸手：“陈总好，我叫林悦悦。”

陈默握住她的手，手心有点热：“早听苏默然说公司有个灵气的策划，今天可算见着了。” 他瞥了眼苏默然：“这小子大学时就挑得很，能让他夸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林悦悦的脸有点红，捏着衣角：“陈总过奖了，我还有很多要学的。”

“别站着了，去会议室聊。” 苏默然拿起桌上的水杯，又顺手给林悦悦递了瓶矿泉水：他记得林悦悦不爱喝饮料，只喝白水。

会议室的空调温度刚好，陈默把策划案摊在桌上，纸页边缘都磨白了：“我想拍十个不同职业的城市青年，记录他们的生活和梦想。你们公司在情感营销上厉害，想让梦想与现实的冲突更细一点。”

林悦悦凑过去看，策划案上写着 “快递员、程序员、宠物医生”，旁边还有陈默写的小字：“要真实，别拍得太假。” 她突然想起什么，手指点在纸页上：“陈总，我觉得可以加家乡与城市的对比：很多人来城市打拼，一边想家乡的安稳，一边又舍不得这里的机会，这种矛盾应该能让人有共鸣。”

陈默猛地抬头，眼睛亮了：“哎这个好！我咋没想到？” 他拍了下苏默然的胳膊：“你果然没选错人。”

苏默然坐在旁边，手里转着笔，看着林悦悦眼里的光，嘴角忍不住往上弯：“那就这么定，林悦悦负责创意脚本，我统筹，下周给陈默详细方案。”

会议结束时，快到下班时间了。陈默拉着苏默然去楼下抽烟，两人站在便利店门口，风有点凉。陈默递烟给苏默然，苏默然摆手：“戒了半年了，你也少抽点。”

“戒不掉啊，天天熬夜改方案。” 陈默点燃烟，吸了一口：“你跟林悦悦，平时工作配合得挺好？”

苏默然看着楼上办公室的灯，林悦悦的工位就在窗边，能看见她低头查资料的身影：“嗯，她很努力，刚来时做方案还哭鼻子，现在越来越厉害了。”

陈默笑：“你这语气，跟当初带我们拍短片时一样，跟个老大哥似的。”

苏默然也笑：“不一样，她比我们那时候机灵。”

林悦悦回到工位，立刻打开电脑，搜 “城市青年 家乡 访谈”。页面跳出来时，突然弹出条三年前的朋友圈：是她刚到这座城市时发的，配了张地铁口的照片，文案写着：“风好大，但是灯很亮。”

那时候她拖着二十寸的行李箱，在地铁口站了半个多小时。不知道该往哪走，手机里的租房信息看了一遍又一遍，房东说 “押一付三”，她攥着银行卡，手心全是汗。后来是苏默然开车来接她：那时候她刚面试通过，苏默然说 “正好顺路，送你去租房”。其实她后来才知道，苏默然那天特意绕了二十公里的路。

想着想着，电脑右下角弹出时间：晚上七点半。办公室里只剩几个人，键盘声敲得断断续续。林悦悦伸了个懒腰，刚要起身去接水，就看见苏默然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累了吧？先歇会儿。” 奶茶递到她面前，是三分糖，去冰：她上次跟同事聊天时提过一句，没想到苏默然记着。

林悦悦接过，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暖意从喉咙滑到胃里：“谢谢苏总。陈总刚才还夸我呢？”

“夸你创意比我大学时强多了。” 苏默然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往后靠了靠：“我跟陈默大学时一起拍过短片，拿了个小奖。他那时候就说要做新媒体，现在终于实现了。”

林悦悦咬着吸管：“你们那时候拍的什么啊？”

“拍的是校门口的小吃摊，老板夫妻俩从老家来，卖了十年煎饼。” 苏默然笑了：“那时候没设备，借的相机，熬夜剪片子，在宿舍煮泡面，陈默把最后一个蛋给我了。” 他顿了顿，看着林悦悦的眼睛：“对了，陈默下个月结婚，你要是有空，我们一起去参加。”

林悦悦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手里的奶茶杯攥得紧了点。她抬头，看见苏默然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赶紧点头：“好啊。”

就在这时，苏默然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着 “陈默” 两个字，他接起来：“喂？怎么了？”

下一秒，苏默然的脸色就变了。他坐直身体，声音有点沉：“什么？投资方撤资了？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