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的办公室不大，却摆了满满一墙的书。最显眼的是个玻璃柜，里面放着各种纪录片的奖杯：有国内的，也有国外的。

“坐。” 王总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他穿件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拿着一个印着 “老干部活动中心” 的保温杯，里面泡着菊花茶。

苏默然把方案递过去，王总戴上老花镜，一页页翻。办公室里很静，只有纸张翻动的 “沙沙” 声。陈默的腿不自觉地抖，林悦悦悄悄地碰了碰他的膝盖，陈默才慢慢停下。

翻到 “城市青年职业列表” 那页，王总停住了，用笔画了划 “快递员、程序员、宠物医生”：“这些职业选得好，都是现在年轻人常见的。梦想与现实的冲突，写得也细。”

陈默刚要松口气，王总又开口了：“但缺了点东西。” 他放下笔，看着三人：“现在的年轻人，不止留在城市一条路。有去的，就有回的。要是能加个返乡创业的故事，跟城市青年形成对比，就像阴阳两面，内容才够全面。”

林悦悦立刻坐直身体：“王总，我们正好有个合适的故事！” 她掏出手机，翻出张晓晓的朋友圈：有村民围着网店仓库打包的照片，有猕猴桃挂满枝头的视频，还有张晓晓蹲在地里，跟老农聊天的自拍。

“这是我高中同学张晓晓，去年从互联网公司辞职，回了老家的小山村。” 林悦悦指着照片：“她们村以前穷，农产品卖不出去，只能烂在地里。晓晓开了网店后，帮村民卖猕猴桃、核桃，上个月单月销售额就有十几万，村民的收入比以前翻了倍。”

她顿了顿，想起张晓晓跟她说的话，补充道：“晓晓说，以前在城里上班，每天挤地铁，觉得自己像个螺丝钉；回到家乡，看着村民因为她的网店能多赚点钱，才觉得自己有用。”

王总凑过来看手机，指着那张村民打包的照片：“这张照片好，有生活气。” 他又翻到张晓晓在雪地里送快递的朋友圈，念出文案：“货没坏，摔一下算啥：这姑娘，有股劲儿。”

他放下手机，摘下老花镜，笑了：“就加这个故事。你们的项目有温度，有共鸣，我们投剩下的七成资金。希望你们尽快开机，争取年底上映，赶在春节前，能让更多人看到。”

陈默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 “吱呀” 一声。他攥着拳头，声音有点抖：“谢谢王总！我们一定好好做，不会让您失望！”

“别激动，坐下说。” 王总笑着摆摆手：“具体的合作细节，让我的助理跟你们对接。我只有一个要求：拍得真实点，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走出王总的办公室，陈默一把抱住苏默然，拍着他的后背：“成了！苏默然，我们终于能开机了！”

苏默然笑着推开他：“别光顾着高兴，接下来的事多着呢。” 他转向林悦悦：“你今天就联系张晓晓，确定拍摄时间和地点；陈默，你安排拍摄团队，下周我们一起去她的家乡踩点，看看拍摄场地。”

“好！” 两人异口同声地答应，眼里都亮着光。

下楼时，陈默掏出手机，给妻子打了个电话，语气里全是激动：“老婆，项目成了！投资方找到了！等忙完这阵，我们去度蜜月！”

林悦悦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苏默然走在她身边，小声说：“刚才你说张晓晓的故事时，王总的眼睛都亮了。”

“是晓晓的故事本身好。” 林悦悦说。

“是你说得好。” 苏默然看着她，眼里带着笑：“你总能把故事里最打动人的地方找出来。”

林悦悦的脸有点红，赶紧转移话题：“我现在就给晓晓打电话。”

电话接通时，张晓晓正在仓库里打包。听筒里传来 “哗啦哗啦” 的纸箱声，张晓晓的声音带着笑：“悦悦？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晓晓，有个事想跟你说。” 林悦悦深吸一口气：“我们要拍个纪录片，想把你的故事加进去，行吗？”

那边沉默了两秒，接着传来张晓晓的尖叫：“真的吗？太好了！我早就想把我们村的故事讲给更多人听了！你们什么时候来？我给你们安排住处，就在我家的民宿，干净得很！”

挂了电话，林悦悦看着苏默然：“晓晓同意了，说随时欢迎我们。”

“那就定在周六，我们坐高铁过去。” 苏默然拿出手机，开始查高铁票：“上午九点的车，两个小时到县城，再转大巴去村里。”

陈默挂了电话，凑过来说：“我跟你们一起去！正好看看拍摄场地，跟晓晓聊聊拍摄细节。”

“行啊。” 苏默然点头：“周六早上八点，公司门口集合。”

回去的路上，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陈默哼起了大学时的歌，苏默然跟着轻轻和，林悦悦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心里暖暖的：原来，只要不放弃，再难的事，也能等到转机。

周六早上八点，公司门口停着一辆 SUV：是陈默开的车。他换了件蓝色的冲锋衣，背着个双肩包，里面装着相机：“路上能拍点素材，村里的风景肯定好。”

林悦悦背着个小背包，里面装着笔记本和驱蚊水。苏默然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给张晓晓带的礼物：“上次听你说晓晓喜欢吃巧克力，买了点进口的。”

高铁上，林悦悦靠在窗边看风景。窗外的高楼渐渐变成了田野，绿油油的麦子随风晃，像一片波浪。陈默拿着相机，对着窗外拍照，嘴里念叨：“这风景拍进纪录片里，肯定好看。”

苏默然坐在林悦悦旁边，给她剥了个橘子：“听说村里晚上凉，我给你带了件外套，在包里。”

两个小时后，高铁到了县城。张晓晓已经在车站等了，她穿件碎花衬衫，扎着马尾，手里拎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刚买的桃子：“路上累了吧？快吃个桃子，刚从镇上买的，甜得很。”

大巴车摇摇晃晃地往村里开，路上遇见赶牛的老农，张晓晓隔着窗户打招呼：“李叔，去地里啊？”

老农笑着点头：“晓晓，带朋友回来啦？”

“是哩，来拍纪录片的！” 张晓晓大声说。

林悦悦看着这一幕，心里软软的：这是她小时候熟悉的样子，邻里之间打招呼，路上遇见能聊半天。

到村里时，已经是中午。张晓晓家的民宿就在村口，红砖墙，木窗户，院子里种着月季花。“先吃饭，我妈做了农家菜。” 张晓晓领着他们往里走，厨房里飘出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