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的进度会，开得像场火药桶。林悦悦刚把展区设计图发给团队，绮罗的王总监就发来一条语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焦虑：“苏默然，林悦悦，悦己美妆的快闪店定在市中心商圈，后天就开业，还请了流量明星站台！你们的高校快闪必须在三天内完成所有筹备，后天上午同步开业，不然我们只能考虑更换合作方了！”

语音刚播放完，小陈就 “啪” 地拍了桌子，手里的马克杯都震得晃了晃：“这也太欺负人了！他们明明是抄了我们的创意，现在倒好，抢在前面开业，还逼我们三天内搞定？物料厂那边我问了，最快也要四天才能做出来，这根本不可能！”

“就是啊，学生故事还没筛选完，刚才小李整理的时候还弄错了好几个日期，这要是印出来，不得被绮罗骂死？” 张姐皱着眉，把小李整理的表格推到桌上：“而且志愿者培训也需要时间，三天根本不够。”

小李坐在角落里，眼圈红红的，小声说：“对不起，我刚才太急了，没仔细检查……”

林悦悦攥紧了手里的笔，指尖泛白：她知道王总监的焦虑，绮罗今年的预算压得死死的，要是被悦悦抢占了先机，后续的推广只会更难。可三天时间，确实太赶了，团队里每个人都已经连轴转了快一周，再这么逼下去，迟早要垮。

“别吵了。” 苏默然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他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写下 “时间节点” 和 “分工”：“小陈，你现在就去物料厂，跟老板谈加急，就说我们可以加钱，但必须在后天早上八点前把物料送到三个学校；小李，你现在重新筛选学生故事，张姐帮你一起核对，今晚十点前必须发给设计部，不准再出错；林悦悦，你跟我一起盯现场搭建，明天一早去师大确认场地电源和搭建细节，下午去另外两所学校，晚上我们汇总进度。”

他顿了顿，看向团队里每个人，眼底带着血丝，却格外坚定：“我知道这很难，但悦己能抄我们的创意，却抄不走我们的‘真实：那些学生的故事，才是这个项目的底气。相信我，我们能赢。”

会议结束后，大家都赶紧行动起来。小陈抓起包就往外跑，嘴里念叨着 “希望物料厂老板能给点面子”；张姐拉着小李坐在电脑前，一点点核对故事细节；林悦悦则趴在桌上，修改展区设计图：她把时光墙的尺寸缩小了些，这样能节省搭建时间，又在互动区加了个 “手写留言板”，让学生们可以现场写下自己的成长感悟，既简单又有温度。

“喝口水吧。” 苏默然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放在她手边：“刚才小陈给我发消息，物料厂老板同意加急了，就是要加三成的钱：我跟王总监谈了，她同意从品牌方的宣传预算里出。”

林悦悦抬起头，看着苏默然眼底的血丝，心里有点疼：“你是不是一上午没休息？刚才开会的时候，我看见你捏眉心了。”

“没事，习惯了。” 苏默然笑了笑，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打开电脑开始整理高校的合作协议：“对了，晓雨刚才给我发消息，说她们社团的志愿者今晚就能培训，不用我们操心：这姑娘挺能干的。”

林悦悦点点头，低头继续改图，却忍不住偷偷看苏默然：他正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浅金色。她想起面试那天，这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坐在面试官里，眼神锐利得让她紧张，问她 “做广告最该坚持什么”，她回答 “真实”，他当时没说话，却在她入职后，把这个绮罗的项目交给了她。

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办公室里只剩下她和苏默然。林悦悦趴在桌上整理学生故事，眼皮越来越重，迷迷糊糊间似乎有人给她盖上了一件外套，带着熟悉的薄荷味。她睁开眼时，只看到苏默然的背影：他正对着电脑修改搭建方案，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苏总监，你怎么还没走？” 林悦悦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苏默然回头，眼里带着血丝，却笑得温和：“等你一起，送你回家。刚才设计部把故事卡片的初稿发来了，我看了，没问题，明天就能印刷。”

林悦悦低头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她刚想拒绝，说自己可以打车回去，苏默然已经拿起她的包：“走了，明天还要早起去师大，别熬坏了身体。”

车子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林悦悦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苏默然专注开车的侧脸。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她突然鼓起勇气，轻声说：“苏总监，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迷茫的时候拉我一把，谢谢你在风暴里陪我一起扛，谢谢你让我觉得，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终于有了可以停靠的方向。

苏默然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扬起一个浅淡的笑容：“不用谢，我们是搭档。”

“搭档” 两个字，像颗小石子，落在林悦悦心里，漾开一圈圈失落的涟漪。她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悄悄握紧了手里的外套：外套上还留着他的温度，可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永远停在 “搭档” 这两个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