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半天，还是打开了门。苏默然站在门口，没进来，只是把文件夹递给她：“我查清楚了，是小李。这里面是他的忏悔书，还有悦己给他转账的银行记录，我已经发给张总和王总监了，他们都原谅我们了。”

林悦悦接过文件夹，手指有点抖。打开一看，小李的忏悔书写得歪歪扭扭：“我妈在临县医院住院，查出来是冠心病，要做支架，需要五万块押金。我家里是乡村的，爸妈都是种地的，根本拿不出钱。悦己的人找到我，说只要我把资料发给他们，就给我五万块。我当时脑子一热，就答应了，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后面还附了银行的转账记录，日期就是昨天晚上，转款人是悦己美妆的市场部员工。

“你怎么查到的？” 林悦悦的声音有点哑。

“我去找了小李，他一开始不肯说，后来我问他是不是家里出了事，他才哭着说了实话。” 苏默然靠在门框上，声音很轻：“我去了临县医院，看了他妈妈的病历，确实是冠心病，昨天已经交了押金，安排下周手术。我还去了他的老家，村里的邻居说，他爸妈身体不好，全靠他一个人在城市打拼，压力很大。”

林悦悦想起小李每次省吃俭用的样子，想起他攥着馒头低头吃饭的样子，心里的气慢慢消了，只剩下心疼。“那，小李怎么办？会被开除吗？”

“不会。” 苏默然摇摇头：“我跟张总说了，让他留在团队，负责‘自我告白录音亭的现场记录，戴罪立功。他已经把五万块退给悦己了，也写了检讨。” 他顿了顿，看着林悦悦，眼神里满是歉意：“早上在会议室，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怕张总针对你。你是县城来的，在公司没有靠山，要是被他贴上‘不本分的标签，以后很难立足。我想先查清真相，用证据帮你澄清，这样比说一百句‘我相信你都有用。”

林悦悦看着他眼底的血丝，想起他说去了临县医院和小李的老家：从市区到临县，来回要四个小时，还要去乡村，路肯定不好走。他肯定一整天都没吃饭，一直在跑这些事。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林悦悦的声音带着委屈，眼泪又掉了下来。

“因为我怕你担心。” 苏默然伸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指尖碰到她的脸颊，带着点凉：“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了。”

林悦悦突然扑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哭得像个孩子。苏默然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她一样。

“对不起……” 林悦悦哽咽着说：“我不该误会你，不该跟你发脾气……”

“是我不好，” 苏默然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很温柔：“我该早点跟你说清楚的。林悦悦，从面试那天听到你说‘广告要讲真心开始，我就知道，你是个不会为了利益放弃底线的人。不管你是县城来的，还是城市来的，我相信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背景。”

林悦悦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心里的委屈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她突然发现，那些因为误会产生的裂痕，反而让她更清楚地看到了苏默然的真心：他不是完美的上司，却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为她撑起一片天；他不是擅长说甜言蜜语的人，却会用最实在的方式，保护她的尊严。

苏默然在林悦悦的出租屋里待了一会儿，帮她煮了碗面条：冰箱里只有鸡蛋和挂面，他打了个荷包蛋，放了点葱花，看起来还不错。林悦悦坐在桌边，小口吃着面条，心里暖暖的。

“明天早上八点，我们去快闪店盯着最后的搭建，十点准时开业。” 苏默然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看着她吃面条，眼神很柔和：“王总监刚才发消息，说会派团队去现场支持，还会邀请媒体，应该能挽回品牌形象。”

林悦悦点点头，夹了一口面条，突然想起什么：“你去小李的老家，是不是很偏？路好走吗？”

“挺偏的，从县城还要坐四十分钟的三轮车，路全是土疙瘩，颠得人骨头都快散了。” 苏默然笑了笑：“他们村都是老房子，墙是土坯的，院里种着玉米和辣椒。小李的邻居说，他小时候学习很好，是村里第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爸妈为了供他上学，把家里的牛都卖了。”

林悦悦心里酸酸的：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爸妈也是省吃俭用供她上学，冬天没有暖气，就把热水袋放在被窝里，早上起来，水都凉了。她和小李一样，都是从小地方来的，知道在城市打拼有多难，知道 “钱” 有时候能压垮一个人。

“以后我们多帮帮他吧。” 林悦悦说：“他一个人在城市，太不容易了。”

“嗯，我已经跟张姐说了，让她多带带小李，教他做方案。” 苏默然点点头：“等他妈妈手术结束，我们一起去看看，带点东西。”

林悦悦笑了，觉得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她看着苏默然，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穿着黑西装，坐在面试官里，眼神锐利，问她 “你觉得做广告最重要的是什么”，她回答 “是真心，不管是乡村的故事，还是城市的故事，只要有真心，就能打动人”，他当时没说话，却在她入职后，把绮罗的项目交给了她：原来从那时候起，他就记住了她的话。

“对了，你还没吃饭吧？” 林悦悦突然想起，苏默然一整天都在跑，肯定没吃东西，赶紧起身想去给他煮碗面条。

“不用了，我刚才在楼下买了个面包。” 苏默然拉住她：“你吃完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 他起身拿起外套：“我先走了，明天早上七点，我在楼下等你。”

林悦悦送他到门口，看着他下楼的背影，心里甜甜的。她关上门，回到屋里，看着桌上没吃完的面条，突然觉得，这个小小的出租屋，因为苏默然的到来，变得温暖起来。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悦悦准时下楼，苏默然已经在车里等她了，手里提着豆浆和油条：是她爱吃的那家，在小区门口开了很多年，老板是一对县城来的夫妻。

“快上车，一会儿工人该到了。” 苏默然笑着把豆浆递给她：“今天天气好，适合开业。”

车子驶进校园，快闪店的搭建已经差不多了。时光墙立在中间，贴满了学生的照片和故事，有乡村来的女生分享 “第一次坐火车来城市上学” 的紧张，有城镇女生分享 “克服容貌焦虑” 的勇气，还有人写着 “希望妈妈在乡村的身体能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