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张总看向林悦悦,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怀疑:“林悦悦,接触过这些资料的只有你、苏默然和小李。苏默然是总监,不可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小李只是个实习生,没理由泄露资料给竞品。剩下的,就只有你了:是不是你觉得项目压力大,想跳槽,所以把资料卖给悦己了?”
林悦悦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不是我!张总,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这个项目是我跟了三个多月的心血,我怎么会毁了它?”
“那是谁?” 张总的语气更重了:“你一个县城来的,在大城市打拼不容易,要是真做了这种事,以后在行业里就别想混了!”
“张总!” 苏默然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现在没有证据,不能这么下定论。资料泄露的事我会负责查清,在结果出来之前,希望大家别胡乱猜测。”
林悦悦看向苏默然,眼里满是期待:她希望他能说一句 “我相信林悦悦”,可他只说 “别胡乱猜测”。那一刻,她心里的温度一点点降下去,像被泼了盆冷水。
会议结束后,林悦悦躲进茶水间,锁上门,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小李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几句话,却让她浑身发冷:“悦悦姐,对不起,是我。我妈在县城医院住院,要交五万块押金,悦己的人找到我,说只要我把资料发给他们,就给我五万块。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茶水间的窗户对着写字楼后面的小巷,巷子里堆满了杂物,几个环卫工坐在小马扎上吃早饭,馒头就着咸菜,吃得很香。林悦悦趴在窗台上,看着他们,眼泪掉得更凶:她想起小李每次吃馒头的样子,想起他妈妈在县城医院等着钱救命,心里又气又疼。
门被轻轻敲了敲,苏默然的声音传来:“林悦悦,能开门吗?”
林悦悦赶紧抹掉眼泪,吸了吸鼻子,打开门。苏默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包纸巾,看到她通红的眼睛,语气软了下来:“哭了?”
“你是不是也怀疑我?” 林悦悦抬头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哽咽:“刚才张总说那些话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替我说话?你明明知道,我是小地方来的,最在乎别人说我不本分,你为什么连一句‘我相信你都不肯说?”
苏默然走进来,想伸手碰她的肩膀,却被林悦悦猛地躲开了。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疼惜,语气里带着无奈:“我没有怀疑你,林悦悦。但张总是什么人你也知道,他最看重利益,要是我当时说‘我相信林悦悦,他只会觉得我偏袒你,反而会更针对你:你是县城来的,在公司没有背景,他要是想找你的麻烦,太容易了。”
“所以你就看着我被他质疑?看着他说我‘小地方来的不本分?” 林悦悦的声音拔高了些:“苏总监,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个需要你‘权衡利弊才能保护的下属,连一点无条件的信任都没有。”
她想起上次她爸住院,苏默然跑前跑后,她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一样了;想起深夜一起改方案,他给她盖外套,她以为那是特别的在意;想起校园里指尖相触的温度,她以为那是心动的信号:原来都是她的一厢情愿。他永远是那个冷静的总监,永远在权衡利弊,永远把 “职场规则” 放在前面。
“林悦悦,你听我解释……” 苏默然还想说什么,林悦悦却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她没回工位,直接收拾了东西,跟张姐说了句 “我请假”,就冲出了公司。
外面的太阳很大,晒得人头晕。林悦悦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路过一家卖县城特产的小店,门口挂着的桃酥香气飘过来,让她想起小时候妈妈给她买的桃酥,五块钱一斤,能吃好几天。她掏出手机,想给妈妈打电话,却又怕妈妈担心,最后只能蹲在路边,抱着膝盖哭。
她租的房子在老小区,六楼,没有电梯,墙皮都脱落了。打开门,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桌子,墙上贴着她从县城老家带来的照片:照片里,她和爸妈站在自家的小院里,院里种着桃树,爸爸笑得一脸皱纹。
林悦悦把自己摔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掉下来。她想起刚到城市的时候,租的是地下室,又潮又暗,晚上能听见老鼠跑的声音;想起找工作的时候,投了几十份简历,只有苏默然的公司给了她面试机会;想起第一次做方案,改了八版,苏默然熬夜帮她改到凌晨,说 “你的创意很好,只是缺了点细节”;想起他说 “广告要讲真心”,她以为他懂她,懂她一个小地方来的人,有多珍惜这份 “真心”。
可今天,他却连一句信任的话都不肯说。
不知道哭了多久,林悦悦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她回到了县城的老家,妈妈在厨房做饭,爸爸在院里修自行车,苏默然站在门口,笑着说 “我来接你回城市”,可她一伸手,他就不见了。
她猛地醒过来,窗外已经黑了。手机放在枕边,没有一条消息:苏默然没给她打电话,也没给她发消息。她心里更凉了,起身想去煮点面条,却听见门铃响了。
林悦悦走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看,是苏默然。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下巴上冒出了胡茬,眼底布满血丝,看起来疲惫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