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接着,苌弘又为孔子演奏《武乐》。《武乐》的旋律激昂高亢,节奏明快有力,充满了战斗的气息。孔子聆听着,仿佛看到了周武王率领大军伐纣的壮阔场面,感受到了周武王为天下百姓除暴安良的决心。演奏完毕,孔子说道:“《武乐》气势磅礴,令人振奋。它展现了周武王的英勇与果敢,确实尽美。但它毕竟是战争之乐,蕴含着杀戮之气,不如《韶乐》那般平和向善,故曰未尽善也。”

苌弘对孔子的见解深表赞同:“仲尼,汝真乃知音也。《韶乐》与《武乐》,一主仁,一主勇;一主和,一主战。二者分别对应了不同的时代背景和治国理念。如今世道纷乱,诸侯争霸,百姓流离失所,正需要《韶乐》的仁德与和谐,来教化百姓,安抚人心。”

除了演奏,苌弘还教孔子《韶乐》和《武乐》的演奏技巧。孔子学习得极为认真,他不仅反复练习古琴的弹奏指法,还仔细揣摩歌词的含义和情感,力求将乐曲的精髓表达出来。他常常练琴到深夜,手指磨出了血泡,却依然坚持。苌弘见他如此刻苦,心中十分感动,便将自己珍藏的礼乐典籍借给孔子阅读,其中包括《乐经》的残卷和一些上古乐舞的图谱。

在学习乐舞的同时,苌弘还向孔子讲解 “乐与礼” 的关系。他说:“‘礼’是外在的规范,规定了人与人之间的等级秩序、行为准则;‘乐’是内在的教化,通过旋律和歌词,让人从内心深处认同‘礼’的规范,做到言行一致。‘礼’以别异,‘乐’以和同。没有‘礼’,社会便会陷入混乱;没有‘乐’,‘礼’便难以深入人心。因此,治国者必须‘礼’‘乐’并用,才能实现社会的稳定与和谐。”

孔子问道:“先生,如今礼崩乐坏,社会动荡不安,百姓苦不堪言。我们该如何推行‘礼’‘乐’教化,恢复天下的安宁?”

苌弘叹了口气,说道:“如今周天子势微,诸侯各自为政,卿大夫专权跋扈,想要推行‘礼’‘乐’教化,难矣。但并非毫无希望。‘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只要有仁人志士以身作则,践行‘礼’‘乐’之道,通过办学授徒,培养更多的君子,再由这些君子去影响身边的人,逐渐扩大影响,便能慢慢改变社会风气。”

“仲尼,” 苌弘看着孔子,语重心长地说,“汝志向远大,学识渊博,又有一颗仁爱之心。将来,推行‘礼’‘乐’教化的重任,恐怕就要落在汝的肩上了。汝要记住,‘礼’‘乐’教化,非一日之功,需要长期的坚守与努力。只要汝不忘初心,矢志不渝,终有一天,会实现自己的理想。”

孔子听完苌弘的话,心中深受触动。他躬身行礼:“多谢先生教诲。弟子定当牢记先生的话,以‘礼’‘乐’之道为终身追求,教化百姓,推行仁政,为恢复天下的安宁与和谐,贡献自己的全部力量。”

在洛邑的三个月里,孔子日夜跟随苌弘学习礼乐,不仅熟练掌握了《韶乐》《武乐》的演奏技巧,更深刻理解了 “礼乐教化” 的治国功能。他意识到,“礼崩乐坏” 不仅是社会动荡的表现,更是社会动荡的根源。只有通过 “礼” 的规范和 “乐” 的教化,才能让人们明辨是非、懂得谦让、心怀仁爱,从而从根本上解决社会的矛盾。

离开洛邑时,苌弘亲自送别孔子。他握着孔子的手说:“仲尼,汝此行收获颇丰,望汝将所学礼乐之道,带回鲁国,传承下去。寡人期待将来能听到汝的美名传遍天下,看到‘礼’‘乐’之花重新绽放。”

孔子含泪点头:“先生放心,弟子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踏上返回鲁国的路途,孔子的心中充满了坚定与自信。他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更加重大了,但他也相信,只要坚守 “礼乐教化” 的初心,不断努力,就一定能够实现自己的理想。这次访乐苌弘的经历,如同为孔子的教育思想点亮了一盏明灯,让他明确了 “以礼乐教化天下” 的人生方向,为他日后创办私学、构建完整的教育体系,奠定了重要的思想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