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从洛邑返回鲁国后,孔子对 “乐” 的热爱愈发浓厚。他深知,“乐” 不仅是 “六艺” 之一,更是教化百姓、陶冶情操的重要工具。虽然在苌弘那里学到了《韶乐》《武乐》的精髓,但他觉得自己的琴艺还不够精湛,尤其是在领悟乐曲的意境和内涵方面,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当时的鲁国,有一位著名的乐师师襄,他精通古琴演奏,对各种乐曲的背景、内涵有着深刻的理解,是鲁国公认的琴艺大师。于是,孔子决定前往师襄家中,拜师学琴。

师襄与孔子早已相识,他深知孔子的学识和人品,也十分欣赏孔子的求知欲。当孔子躬身行礼,提出要向他学习琴艺时,师襄欣然应允:“仲尼,汝乃好学之人,又有深厚的礼乐功底,学习琴艺定然事半功倍。老夫愿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孔子恭敬地说:“多谢先生厚爱。弟子虽略通礼乐之道,却深知琴艺之精妙,需潜心钻研,方能领悟其真谛。弟子愿以‘学而不厌’之心,追随先生左右,刻苦练习,不敢有丝毫懈怠。”

师襄思考片刻,为孔子选择了一首名为《文王操》的古曲。他说:“《文王操》乃歌颂周文王仁德的乐曲,旋律庄重典雅,意境深远,蕴含着周文王的仁心与抱负。汝若能学好此曲,不仅能提升琴艺,更能领悟圣贤的仁德之道。”

说完,师襄便坐在古琴前,为孔子演奏了一遍《文王操》。他的指法娴熟,旋律悠扬,每一个音符都饱含深情,仿佛将周文王的形象栩栩如生地展现在孔子面前。孔子坐在一旁,静心聆听,心中充满了敬佩与向往。

演奏完毕,师襄将古琴推到孔子面前:“仲尼,汝可先试着弹奏,熟悉曲调。有不懂之处,随时可以问我。”

孔子点点头,坐在古琴前,开始练习。他的手指有些生疏,弹奏的旋律断断续续,甚至有些跑调。师襄在一旁耐心指导,纠正他的指法和节奏。孔子认真聆听师襄的教诲,反复练习,直到深夜才回家。

此后,孔子每日都会前往师襄家中学琴,风雨无阻。他学习琴艺,从不急于求成,而是遵循循序渐进的原则,一步一个脚印,稳步提升。

第一阶段,孔子专注于熟练曲调。他反复弹奏《文王操》的旋律,力求每个音符都准确无误,每个节奏都平稳流畅。他常常一个乐句练习上百遍,直到闭上眼睛都能准确弹奏出来。有时,师襄见他已经能够熟练弹奏曲调,便说:“仲尼,汝已熟悉曲调,可以学习下一首曲子了。” 孔子却摇摇头:“先生,弟子虽已熟悉曲调,但尚未掌握弹奏的技巧,还需继续练习。”

第二阶段,孔子着重领悟技法。他在熟练曲调的基础上,开始关注指法的运用、力度的控制、音色的变化。他仔细观察师襄的弹奏姿势,模仿师襄的指法,体会如何通过手指的轻重缓急,表达出乐曲的情感。他还会在弹奏过程中,不断调整自己的呼吸,让身体与乐曲的节奏相协调。有一次,孔子弹奏《文王操》时,手指用力过猛,琴弦突然断裂。他没有气馁,而是换了一根琴弦,继续练习。师襄见了,说道:“仲尼,弹琴并非蛮力,需刚柔并济,张弛有度。必须用心感受琴弦的弹性,用恰到好处的力度弹奏,才能弹出优美的音色。” 孔子牢记师襄的教诲,调整自己的力度,逐渐掌握了弹奏的技巧。

第三阶段,孔子深入体会乐曲意境。他在熟练技法的基础上,开始静下心来,感受《文王操》所蕴含的情感和意境。他一边弹奏,一边回忆周文王的生平事迹:周文王广施仁德,礼贤下士,为了天下百姓,不惜忍辱负重,推翻商纣王的暴政。他将自己对周文王的敬佩与向往,融入到弹奏之中,让旋律充满了深情与力量。有一次,孔子弹奏《文王操》时,不知不觉流下了眼泪。师襄见了,问道:“仲尼,汝为何落泪?” 孔子擦拭着眼泪,说道:“先生,弟子弹奏此曲,仿佛看到了周文王的身影。他的仁德之心、远大抱负,让弟子深受感动。想到如今世道纷乱,百姓流离失所,而周文王时期的太平盛世,却只能在乐曲中追寻,弟子心中不免感慨万千。” 师襄点点头:“仲尼,汝已领悟到乐曲的意境。这正是《文王操》的魅力所在,它不仅是一首乐曲,更是一部歌颂圣贤仁德的史诗。”

第四阶段,孔子试图推知作曲者。他在深入体会乐曲意境的基础上,开始思考:这首乐曲的作曲者是谁?他为何要创作这首乐曲?他想要表达什么样的思想和情感?孔子常常在弹奏完毕后,独自一人坐在那里,闭目沉思。他结合自己所学的历史知识,分析乐曲的风格、旋律的特点,试图从乐曲中寻找作曲者的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