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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礼教枷锁何所惧

西汉建元六年的深夜,卓府的灯火已大多熄灭。

唯有西厢房的烛火还摇曳着,映得卓文君的身影在窗纸上忽明忽暗。她坐在梳妆台前,指尖反复摩挲着一支银簪:这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也是她此刻仅有的念想。三日前与司马相如在柳树下的约定,如烙印般刻在心底,可真要迈出私奔这一步,她仍需对抗来自世俗与家族的千钧压力。

西汉的礼教森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是不可逾越的铁律。女子私自与男子相会已是大逆不道,私奔更是会被冠以 “辱没门楣” 的罪名,不仅自身声名扫地,还会牵连家族受世人唾骂。卓文君身为临邛望族的千金,自幼便被教导要恪守妇道,她深知这一步踏出,便是与过去的生活彻底决裂。

“小姐,真的要走吗?” 贴身丫鬟绿萼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担忧,“老爷要是发现了,定会雷霆大怒,说不定还会派人追杀我们。”

卓文君抬起头,烛光映在她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绿萼,我意已决。” 她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礼教束缚的是躯体,却困不住人心。我若留在府中,只能嫁给父亲选定的人,过着相夫教子、毫无波澜的生活。可我想要的,是与知心人携手,过自己想要的人生。”

她想起父亲卓王孙得知她对司马相如心生爱慕后的反应。那日宴饮结束后,卓王孙便找她谈话,语气严厉地告诫:“司马相如虽有才华,却落魄潦倒,寄人篱下,绝非良配。你是卓府的千金,将来要嫁的,必须是门当户对的世家子弟。从今往后,不准你再与他有任何往来。”

父亲的话如一盆冷水,浇在她的心上。可越是被反对,她心中的执念便越强烈。她见过太多被礼教束缚的女子,她们一生都在为家族、为丈夫、为子女而活,从未为自己活过。她不愿重蹈覆辙,她要为自己的爱情抗争一次。

“可我们就这样走了,老爷和夫人会伤心的。” 绿萼哽咽着说道。她从小跟着卓文君,早已情同姐妹,既担心小姐的安危,也舍不得养育自己的卓府。

卓文君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却很快被坚定取代。“我知道此举不孝,可我别无选择。” 她轻轻握住绿萼的手,“绿萼,谢谢你愿意陪我走。等将来我们站稳了脚跟,一定会回来向父亲母亲赔罪的。”

绿萼点了点头,擦干眼泪说道:“小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

两人开始悄悄收拾行囊。卓文君没有带太多贵重物品,只装了几件换洗的衣物、一些常用的书籍和乐器,还有母亲留下的那支银簪。她知道,此去成都,路途遥远,且前途未卜,过多的行李只会成为累赘。

收拾妥当后,卓文君熄灭了烛火,与绿萼一同来到卓府的后门。夜色深沉,府中的守卫早已睡熟,只有几盏灯笼在墙角摇曳,发出微弱的光芒。两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打开后门的插销,闪身走了出去。

刚走出卓府,卓文君便看到了等候在柳树下的司马相如。他身着一袭黑衣,牵着一辆简陋的马车,月光洒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挺拔。看到卓文君出来,司马相如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激动,连忙走上前。

“文君,你来了。” 他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卓文君点了点头,眼中泛起了泪光。“司马先生,我来了。”

司马相如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说道:“委屈你了。从今往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绝不会让你受半点苦。”

卓文君摇了摇头,说道:“能和你在一起,我不觉得委屈。”

三人迅速登上马车,司马相如挥起马鞭,马车缓缓驶离了临邛城。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卓文君掀开马车的窗帘,回头望了一眼熟悉的卓府,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自己这一走,便再也回不去了。

马车驶离临邛城后,司马相如加快了车速。他知道,卓王孙一旦发现女儿失踪,定会派人追赶,他们必须尽快远离临邛,才能安全抵达成都。

一路上,卓文君的心中充满了忐忑与期待。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样的生活,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可每当看到身边司马相如坚定的眼神,她心中的不安便会烟消云散。她相信,只要两人同心协力,就一定能克服所有困难,创造属于他们的幸福。

礼教的枷锁固然沉重,但爱情的力量更加伟大。卓文君用自己的勇气与果敢,冲破了世俗的束缚,踏上了一条充满未知与挑战的道路。而这条道路,也将彻底改变她的人生轨迹,让她成为中国历史上首位有明确文献记载的独立经商女性。

马车驶出临邛城时,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司马相如挥鞭策马,车轮在官道上疾驰,卷起阵阵尘土。卓文君坐在车厢内,紧紧抱着怀中的行囊,心中既紧张又期待。绿萼坐在她身边,双手紧紧抓着车厢的扶手,脸上满是不安。

“相如,我们真的能摆脱父亲的追捕吗?” 卓文君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她知道,父亲卓王孙势力庞大,在蜀郡各地都有眼线,想要彻底摆脱他的追捕,并非易事。

司马相如回头望了一眼车厢内的卓文君,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文君,你放心。” 他说道,“这条官道我熟悉,我们可以绕小路走,避开那些可能被卓公派人拦截的关卡。只要我们尽快赶到成都,就安全了。”

为了避开追捕,司马相如选择了一条偏僻的小路。这条路崎岖不平,马车行驶在上面颠簸不已,让人难以坐稳。卓文君从未受过这样的苦,没过多久,便觉得浑身酸痛。可她没有抱怨,只是默默忍受着,时不时掀开窗帘,观察着外面的路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