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邛的夏夜,晚风带着酒香从酒肆窗口飘入。
卓文君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沓竹简账本,指尖划过上面密密麻麻的账目。酒肆扩大经营后,生意日益红火,资产也随之增多。黄金、铜钱、铺面、奴仆、良田、酒品库存…… 这些资产混杂在一起,若不加以明晰,日后难免产生纠纷。
司马相如坐在一旁,正在研磨墨汁,准备续写未完的辞赋。看到文君眉头紧锁,他放下手中的墨锭,轻声问道:“文君,何事烦恼?”
卓文君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凝重:“相如,我们酒肆的资产越来越多了,但一直没有明确的归属划分。若是日后遇到变故,或是经营中出现分歧,这些资产该如何处置?”
司马相如一愣,随即笑道:“我们夫妻一体,你的便是我的,我的便是你的,何必分得如此清楚?”
“话虽如此,但生意归生意,感情归感情。” 卓文君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资产归属不明,不仅会影响酒肆的长远发展,还可能引发不必要的矛盾。我虽是女子,但也知道,明确的产权是经营的根基。”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当初返回临邛开酒肆,启动资金是我变卖首饰所得;酒肆的经营策略、管理决策,也大多是我制定;父亲后来赠予的钱财、奴仆和良田,名义上也是赠予我个人的。而你,主要负责酒肆的文书工作、接待文人雅士,以及一些杂务。”
“我并非要与你分彼此,” 卓文君看着司马相如,眼中带着诚恳,“而是想明确酒肆的核心资产归属,确立经营主导权,这样才能让酒肆稳定发展。同时,也能保障我们各自的权益,避免日后产生误会。”
司马相如闻言,心中恍然大悟。他知道,文君并非不信任他,而是站在经商的角度,考虑得更为长远。他想起自己在梁国时,曾见过不少商户因资产归属不清,最终反目成仇的案例。心中的那点不解,瞬间烟消云散。
“文君,你说得有道理。” 司马相如点了点头,说道,“我对经商之道本就不精通,酒肆能有今日的规模,全靠你的才华与胆识。资产归属和经营主导权,自然该由你说了算。我只求能与你相守,潜心创作辞赋,便心满意足了。”
卓文君心中一暖,握住司马相如的手:“相如,谢谢你的理解。我并非要独占所有资产,而是想合理划分。”
她开始详细梳理资产:“首先是酒肆的固定资产,包括现在的三间铺面、店内的桌椅、酒坛、酿酒工具等,这些是酒肆经营的基础,应归酒肆所有,由我主导经营管理。”
“其次是流动资产,包括库存的酒品、现金、父亲赠予的黄金和铜钱。其中,父亲赠予的黄金百两、铜钱五千贯,属于我个人财产,可作为酒肆的周转资金,但支配权归我。经营所得的利润,除了用于酒肆扩大经营、支付奴仆薪酬、采购物资外,剩余部分我们二人各分五成。”
“然后是父亲赠予的十亩良田和十五个奴仆。良田可出租或种植酿酒所需的粮食,收入归我个人所有;奴仆中有五个分配到酒肆工作,薪酬由酒肆支付,其余十个由我支配,可用于打理良田或家中事务。”
“最后是我们各自的婚前财产。我的首饰、衣物、书籍等,仍归我个人所有;你的书籍、琴具、衣物等,归你个人所有。”
司马相如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表示赞同。“文君,你考虑得十分周全。这样划分既明确了产权,又保障了我们各自的权益,我没有任何异议。”
卓文君心中松了一口气。她知道,在这个男权至上的时代,女性想要拥有独立的产权,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但她坚信,只有明确产权,才能真正实现经济独立,才能在家庭和社会中拥有平等的地位。
“既然你没有异议,我们就将这些划分写下来,形成一份正式的契约。” 卓文君说道,“白纸黑字,签字画押,这样才能具有法律效力,避免日后产生纠纷。”
司马相如表示赞同:“好,就按你说的做。明日我们便邀请几位有公信力的乡绅和族老作为见证人,正式订立契约。”
灯光下,夫妻二人相视一笑,心中充满了默契。明晰资产归属,不仅是对酒肆经营的负责,更是对彼此感情的珍视。而这份即将订立的契约,也将成为卓文君女性经济主体地位的重要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