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把最后几张零钱摊在出租屋的破桌子上，数了三遍，总共只有二十七块五。住院费欠了一大笔，出租屋明天就到期，她必须尽快找到一份工作，哪怕只是能糊口的活计。她舍不得放弃设计，那是她从小到大的梦想，是支撑她走过最黑暗日子的光。

连夜在网吧里修改了简历，她删掉了“瑶光设计工作室创始人”的醒目头衔，只低调写着“有三年设计经验，擅长东方美学与现代设计结合”，薪资要求一栏，她填了“面议，可低于行业标准”。第二天一早，她用仅剩的钱打印了三十份简历，揣着沉甸甸的希望，穿梭在城市的写字楼之间。

第一家面试的是一家小型设计公司，位于老旧写字楼的十楼。电梯里没有空调，闷热的空气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有些发晕。HR是个年轻女孩，一开始还笑着接过她的简历，可当看到“瑶光设计工作室”几个字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也变了。

“你就是那个……抄袭的苏瑶？”HR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我们老板特意交代过，坚决不招品行有问题的人。你这种靠抄袭成名，还卷款跑路的设计师，我们公司可不敢要。”

苏瑶猛地抬头，脸颊瞬间涨红：“我没有抄袭，那些都是污蔑！工作室的钱是被人卷走的，不是我！”

“是不是污蔑，网上都传遍了，我们可不敢冒这个险。”HR把简历推回给她，语气不耐烦，“请你离开吧，不要影响我们工作。”

苏瑶还想解释，却被HR直接打断：“快走快走，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忍着泪水和屈辱，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走廊里，几个员工正对着她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就是她，抄袭的那个”“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这么没底线”。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得她体无完肤。

第二家是一家知名文创品牌，招聘设计助理。苏瑶抱着一丝希望，参加了笔试。笔试题目是设计一款融合传统元素的文创产品，她凭借多年的经验和扎实的功底，很快就完成了设计方案，将苏绣元素与现代生活用品完美结合，创意和细节都十分亮眼。

面试官是品牌的设计总监，看到她的方案后，眼睛一亮，连连称赞：“这个设计很有想法，元素运用很巧妙，是今天所有应聘者里最好的。”

苏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以为终于有了希望。可当设计总监让她留下联系方式，说要做背景调查时，她的心又沉了下去。

果然，下午她就收到了设计总监的电话，语气带着惋惜：“苏小姐，你的才华确实很出众，我们都很欣赏。但背景调查显示，你之前涉及抄袭丑闻，还有工作室倒闭、负债的情况。我们是知名品牌，非常注重形象，实在不能录用你。希望你以后能澄清误会，有更好的发展。”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苏瑶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才华在丑闻面前，竟然如此不值一提。

接下来的几天，她跑遍了城市里大大小小的设计公司、文创工作室，甚至连一些小型广告公司的设计助理岗位都应聘了。可结果都是一样的，要么是看到她的名字就直接拒绝，要么是面试通过后，一做背景调查就反悔。

有一次，她遇到了曾经想挖她去大公司的猎头王姐。王姐以前对她百般推崇，说她是“设计界的潜力股”。可这次在写字楼楼下偶遇，王姐看到她后，眼神躲闪，假装没看见，转身就快步走开了，连一句问候都没有。苏瑶想上前打个招呼，最终还是忍住了，她知道，自己现在就是瘟疫，人人避之不及。

钱越来越少，她只能省吃俭用。早餐是一个五毛钱的馒头，午餐是两个馒头加一瓶矿泉水，晚餐有时候甚至舍不得吃。晚上，出租屋到期了，她没有钱续租，只能在24小时便利店的长椅上勉强过夜。

便利店的空调开得很低，她蜷缩在长椅上，用行李箱当枕头，身上盖着薄薄的外套，还是冻得瑟瑟发抖。窗外是繁华的都市夜景，霓虹灯闪烁，车水马龙，曾经，她也是这繁华中的一员，住着大平层，开着豪车，出入高档场所。可现在，她却像一只流浪狗，连一个安稳的住处都没有。

她拿出手机，翻到以前和工作室员工一起庆祝的照片，照片里的她笑得灿烂，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再看看现在的自己，面色憔悴，衣衫单薄，浑身散发着落魄的气息。巨大的落差让她无比屈辱，泪水忍不住掉了下来。

有好几次，她都想过放弃。站在天桥上，看着桥下川流不息的车辆，她甚至想过，就这样跳下去，一了百了，再也不用承受这些痛苦和屈辱。可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想起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想起林悦得意的笑容，想起陈宇冷漠的眼神，想起养父母刻薄的话语。

不行，她不能死。

那些人毁了她的事业，害死了她的孩子，夺走了她的一切，还让她身败名裂。如果她就这么死了，岂不是遂了他们的愿？她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找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让那些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咬着牙，一次次从绝望中站起来，继续寻找工作。哪怕只是一份能让她糊口的工作，她也愿意做。

这天，她花光了身上最后一块钱，买了两个冷馒头，啃着馒头，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寒风刺骨，馒头又冷又硬，难以下咽，可她还是强迫自己咽了下去。她太饿了，她需要力气活下去。

走到一条美食街时，她看到一家装修还算不错的餐厅门口，贴着一张招聘启事：“急招服务员，包吃住，月薪三千。”

苏瑶停下了脚步，眼神复杂地看着那张招聘启事。她是名牌大学设计系毕业，是曾经的天才设计师，是瑶光设计工作室的创始人，现在却要去做一名服务员，端盘子、擦桌子、伺候人。

心里的骄傲和自尊在激烈地挣扎着。她放不下自己的身份，放不下自己的梦想。可肚子里的饥饿感，身上的寒冷，还有那笔沉甸甸的债务，都在提醒她，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感让她更加清醒。骄傲不能当饭吃，梦想也不能让她活下去。现在，她需要的是一份稳定的收入，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一个能让她养精蓄锐、等待反击机会的港湾。

深吸一口气，她扔掉手里的馒头包装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整洁一些。然后，她抬起头，眼神坚定地走向餐厅的大门。

不管未来有多艰难，不管要做多么卑微的工作，她都要活下去。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只要活着，就有机会复仇。

推开餐厅大门的那一刻，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食物的香气。店长是个中年男人，正坐在吧台后面算账。看到苏瑶进来，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请问你有什么事？”

苏瑶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您好，我看到门口的招聘启事，我想应聘服务员。”

店长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苏瑶的心里忐忑不安，她不知道，这家餐厅会不会因为她的名声而拒绝她。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了，如果再被拒绝，她真的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店长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问道：“你以前做过服务员吗？能吃苦耐劳吗？”

苏瑶连忙点头：“我能！我什么都能做，不怕苦不怕累。我需要这份工作，我会好好干的！”

她的语气带着急切，带着恳求，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她不知道，这份服务员的工作，能不能成为她绝境中的一线生机？她又能不能在这份卑微的工作中，找到反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