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雾谷中段的乱石滩上,碎石棱角锋利如刀,硌得林风脚掌生疼。他奔逃的脚步越来越沉,“流风步”的灵动被崎岖地形死死限制,每一次落脚都要耗费额外的灵力。晨雾在这里变得稀薄,阳光穿透雾气落在碎石上,反射出冷硬的光,像极了身后追来的杀意。
“跑啊!我看你还能跑到哪里去!”
李奎的怒吼声在身后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狠厉。林风回头瞥了一眼,只见那小队长双手结印,周身灵力激荡,之前被碑拓震碎的锁灵网再次凝聚,金色光网在空中迅速膨胀,比上次大了数倍,网丝上流转的禁制之力让他浑身发麻,皮肤像是被细密的针扎着,难受至极。
他咬着牙加速狂奔,可体内的灵力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运转越来越滞涩。炼气境初期的修为本就薄弱,在锁灵网的压制下,几乎被完全封锁。脚下突然一滑,一块松动的碎石让他重心不稳,踉跄着向前扑倒,膝盖重重撞在石头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还没等他爬起来,金色的锁灵网已经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罩了下来,阴影笼罩全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李奎提着长刀一步步逼近,刀锋上的寒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他嘴角勾起残忍的笑:“小畜生,交出碑拓,饶你碎尸万段!”
林风死死捂住怀中的青铜碑拓,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能感受到碑拓传来的冰凉触感,这是父母留下的唯一念想,是他活下去的希望,就算是死,也绝不能交出去。
长刀带着凌厉的风声劈落,距离他的头顶只有寸许。林风绝望地闭上眼,脑海里闪过父母临死前的模样,闪过忠仆老秦的嘱托。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怀中的碑拓突然爆发出比之前更强烈的青光,温暖的光芒瞬间蔓延全身,如同实质的光盾将他紧紧包裹。
“滋滋——”
锁灵网触碰到青光的瞬间,立刻发出刺耳的灼烧声,金色光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原本看似坚不可摧的光网,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迅速消融,最后轰然碎裂成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青光顺着林风的经脉游走,温暖而强劲,原本枯竭滞涩的灵力像是被点燃的火星,瞬间燎原,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在体内涌动,修为竟短暂暴涨至炼气境中期水准。他愣了愣神,感受着体内充沛的灵力,随即反应过来,这是碑拓在护主,也是他唯一的反击机会。
林风翻身站起,握紧父母留下的短刀,刀柄上熟悉的触感让他心神安定了几分。他的眼神从之前的慌乱无助,彻底转为决绝,三年的躲藏,十年的冤屈,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抗争的勇气。
“找死!”
李奎见锁灵网再次被破,又惊又怒,对着身边的两名弟子厉喝:“给我上!拿下他,死活不论!”
两名镇碑阁弟子立刻从两侧包抄而来,长剑出鞘,刀势凌厉,带着炼气境中期的灵力威压,直逼林风要害。左边的弟子一刀劈向他的肩膀,刀锋划破空气,带着呼啸的风声。林风凭借“流风步”的残影,身形向右侧快速偏移,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刀锋擦着他的肩头划过,斩断了几缕发丝。
趁着左侧弟子招式用老的间隙,林风侧身旋身,体内暴涨的灵力顺着手臂灌注到短刀上,刀刃被青光包裹,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刺右侧弟子的小腹。他本只想击退对方,只求自保,却没料到灵力突然增强,力道完全失控。
“噗嗤——”
短刀毫无阻碍地贯穿了那名弟子的丹田,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林风一身。弟子的眼睛猛地瞪大,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口中发出短促的惨叫,身体软软地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林风握着还在滴血的短刀,大脑一片空白。温热的鲜血溅在他的脸上,带着浓郁的铁锈味,顺着下巴滴落在碎石上,染红了一片石子。这是他第一次亲手杀人,那种生命在自己手中流逝的感觉,让他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酸水从喉咙里涌出,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握着刀的手更是抖得厉害。眼前不断闪过那名弟子临死前的眼神,耳边回响着惨叫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难以呼吸。可他心里清楚,这不是在做梦,从镇碑阁弟子找上门的那一刻起,他的逃亡之路就早已没有退路,要么杀人,要么被杀。
“找死!”
李奎见弟子被杀,震怒不已,双目赤红,像是被激怒的野兽。剩余的那名弟子也红着眼冲了过来,招式狠辣,招招直指要害,显然是想为同门报仇。
林风强压下内心的恐惧与不适,深吸一口气,握着短刀的手渐渐稳定下来。他知道不能恋战,体内暴涨的灵力只是暂时的,等灵力退去,他根本不是李奎的对手。
面对冲来的弟子,林风虚晃一招,短刀带着青光直刺对方胸口,趁着对方格挡的瞬间,他猛地转身,再次施展“流风步”,朝着青雾谷深处的密林狂奔而去。那里树木茂密,雾气浓重,或许能借助地形摆脱追兵。
“别让他跑了!追!”
身后传来李奎气急败坏的怒吼,脚步声与灵力破空声如催命符般紧追不舍。林风不敢回头,只顾着拼命奔跑,茂密的树林越来越近,他的身影很快冲进林中,被浓密的枝叶与雾气笼罩。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踏入密林的那一刻,一道苍老的身影正隐藏在不远处的大树上,目光落在他腰间散发着微光的碑拓上,眼神深邃,不知在思索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