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天成回到省城后,立即让省公安厅厅长刁谦将伍县的案情向省委主要领导作了详细汇报,并专题汇报和研究了侦破方案。省委领导当即作了四点指示:要充分认识到伍县发生的案情是明显的黑恶团伙犯罪性质,各级领导必须引起高度重视;种种迹象表明,案情错综复杂,要迅速作出周密布置,成立专案调查组,可定为“T1·5”行动专案组,省委直接领导;在查案过程中,无论牵涉到什么人,什么事,不管他职务多高,不管他权势多重,要破除一切阻力,必须一查到底,弄个水落石出,惩恶扬善,凝聚人心;对程刚同志,要采取果断的保护措施,要保证他的绝对安全。
程刚被蒙面人谋杀的第二天,省委副书记朝阳和副省长战德英,便分别接到了举报伍县商贸承建集团工程指挥部副总指挥高胜是黑恶团伙首领的信和电话。这对两位领导震动非常大,信中列举了高胜的种种罪行,每一种都足以定杀头罪。朝阳副书记与战德英副省长非常重视,立刻将检举信批转省公安厅,并和厅长刁谦亲自面谈,要求组织力量,深入调查此案。
其实,省公安厅厅长刁谦,也接到了与两位领导一样言辞恳切激烈的举报信,他正想亲自督办此案呢。当天下午,刁厅长将伍县公安局长周清叫到了省公安厅。第二天,带着省厅的指示,周局长便来到了刑警队长李奇的办公室。
周清:伍县公安局局长,五十二岁,是个有三十多年工作经验的老警察,工作时严肃认真,平常则平易近人,负责全县人民的安全工作,是个很讲原则的老党员。李奇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看着那封封举报信上列举的罪状:
……
二○○一年十月五日,商贸承建总公司下属海峰装潢项目经理、黑恶团伙头目张彪,损失百万股票,无法收回,坚持要查。高胜怕揭底露馅,派人将张灭掉。
十一月八日,高胜手下为抢占地盘、强收保护费,将拒不交纳的“黑猫”歌厅老板赖强五和两名服务人员打成重伤,并砸坏设施,强劫当晚收入八千余元,使“黑猫”歌厅的直接经济损失达到五十多万元。
二○○二年九月七日,高胜等人私分公款五十六万元,高胜私人贪污商贸股金五十万元。“9·26”特大车祸与高胜有关;十月十八日,高胜团伙的几名成员与他人在金丰大酒店发生争执,为报复,高胜指使手下干将三人,于凌晨二时,持枪闯入该酒店寻衅闹事,后打死一人、打伤三人,又因警察查得紧,高胜将参与的三人全部送出外地躲避。
……
检举信揭露高胜团伙,先后枪杀五人,伤七人,另外还有敲诈勒索、拦路抢劫、强奸轮奸妇女等大量问题。
看到这里,李奇不由得拍案而起,怒声说:“太嚣张了!”他看着周清说:“周局,我们早就在查高胜一伙的犯罪事实了,可是这些案件作案手段残忍、作案设计诡秘、凶手逃离现场迅速,更重要的是领导干涉,有的案子刚摸到一点线索,领导一个电话就……不了了之,搜集证据非常困难,因此到现在我们也始终未准确掌握绝大多数案件的有力证据,不得不长期搁置。有的案犯已被抓,可是因为各种关系网,无法牵出真正的黑后台,所以没有使幕后的犯罪分子受到应有的打击。不过你放心,我们正在查……是程刚书记被暗杀前就指示的,暗查冯凯乐书记的死亡原因,以此为突破口,深入调查商贸承建集团内部的黑幕。”
“是啊是啊!”周清皱着眉头不断地点头,他不是不知道这些情况,“以前我们对这类案子的打击力度,是不够的,许多案子避重就轻,就案论案,没有把这一个个案子联系到一起来,所以证据收集得不够充分,被人钻了空子。”
“你的意思……下狠心了,要……这次老账新账要一起算了?”李奇问。
“没错!”周清果断地说:“省厅已做了决定,这一次必须动大手术、下决心、花大力气,不动则已,一动必须办成铁案,使各方面的保护伞在递条子、电话说情或当面干预时都必须掂量掂量轻重,让他们闻而生畏,望而却步!”
李奇听局长这么说,不由得脸上露出了笑容,他说:“这还差不多,有办头。周局,你知道人们怎么评价我们……”
周清抢先说出了李奇要说的话:“辛辛苦苦两月案,顶不住领导一句话。”
“你怎么知道的?”
“你们整天牢骚在嘴边,耳朵眼都磨出茧子了。”
“可是……”
“行了行了,要相信上级。”
李奇笑笑说:“周局,只要有你新账老账……这句话,你就等好消息吧。”周清也笑了笑说:“行,我等你的好消息。”“谁主要负责这个案子?倪康一组。”李奇说:“我觉得倪康办这个案子我放心。”周清点头说:“不错,他是位有二十年丰富经验的老干警了,倪康我也放心!这个案子比较大,影响又比较恶劣,程刚书记对他的才干也很欣赏。况且有省委的关注,我们一定能查他个水落石出。”
“不过,市委那边你看……”李奇还是有点为难地看着周清。“这你不用担心,省公安厅刁厅长已向我做了保证,咱们这个案子不会受到任何行政上的干预。”“真的?”“那还有假,省厅已指示成立专案组,刁厅长亲自担任组长,我和匡钊是副组长,你不是不知道。”周清说:“就此案咱们也成立个侦破小组,你任组长,倪康任副组长,其他组员由你和倪康定,待会儿把名单给我交上来,下午两点半叫名单上的所有人员到我办公室开会。”
“那好吧,我这就去找倪康。”李奇说着,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自此:
侦破伍县“T1·5”特大谋杀案,便拉开了序幕……
县局刑警队为这接连出现的枪杀案及案犯脱逃已经忙翻了天,破案的压力沉重地压在每个刑警的头上。李奇在接到三起枪杀案同时进行全面侦破的任务后,立刻在全队召开了案情分析会。会议室里空气紧张严肃,队里惟一的女同志蔡茜苦着脸,望着满房间缭绕的烟雾既无奈又难受。李奇扫了一眼会场,绷着脸说:“这几起案子局里全压在我们队了。废话我不多说,谁有什么困难,不能坚持到底的现在就提出来。我好安排工作。”
没人举手。
“身体有病的也提出来?”
没人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