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李奇瞟了大伙一眼,提高了嗓门,看得清楚,头上的青筋暴起老高,当然,他的眼睛更大了,口气斩钉截铁:“等上了案子再跟我说这说那我可就不认账了。”

还是没人举手。

那好,我们说说案子的事。二○○一年十月五日,海峰装璜部项目经理张彪被杀;十一月八日,“黑猫”歌厅老板赖强五被打成重伤;二○○三年九月二十六日,县委书记冯凯乐,组织部长赵蔓,司机严光明和肇事司机别麻子,四人在特大车祸中丧生;今年元月十五日,政法书记程刚遭暗杀。不到一年半的时间在我县竟然接连发生四起特大谋杀案,这么猖獗的行为不能不令我们这些做刑警的汗颜。但是我现在要说的不是这些,而是,这四起特大谋杀案之间有着其内在的不可告人的联系,怎么来破这几起人命案,说说各自的看法。

“嗯”,袁虎看了一眼说:“李队,干我们这一行的你不是不知道,没任务时笑闹嬉逗怎么都可以,一旦有任务,都是拉满弓的箭!分工吧,几个案子各定一到两个负责人,分查线索,然后集中分析案情。”

李奇点了点头,问大家:“你们的意思呢?”蔡茜也点了点头,姬斌也都点了点头。袁虎:局刑警一支队队员,三十岁,办事老练、沉稳,独立办案能力强。姬斌:局刑警一支队队员,二十四岁,年轻主意多,常与袁虎搭档办案。

“那好,我先说说我自己对这几起案子的看法。”李奇说,“把这几起特大案子拿到一起分析,我们就不难看出,这很可能是黑恶团伙由于某种原因而引起的火拚或者采取报复的手段,由于凶手逃离现场迅速,专业老练,手段残忍,且留下的线索极少,所以我们只能在现有的情况下,采取抽丝剥茧的办法,对案子各个击破。”

警察接案,不亚于战斗即将打响之前,战场上的摩拳擦掌,时刻准备冲锋陷阵的战士,看着精神抖擞的每位干警,李奇也信心百倍,说话的腔调激昂中带有点颤音:“好吧,下面我就开始分工,我是‘T1·5’专案组的主要成员,元月十五日的谋杀案就由我负责侦探,协助专案组破案,在我没有记错我那次的感觉的话,但愿我那次的感觉是错的,但我总觉得‘9·26’车祸与‘T1·5’案件有关,实际上作案凶手为同一伙人,算一个案子,有所不同的是,元月十五日的案子,是直接抓凶手,‘9·26’的案子是要查出幕后的操纵者。当然,凶手只要一抓到,幕后操纵者就会很快的现身于我们的眼前,可是……难啊!那样吧,蔡茜是个计多心细的人,‘9·26’车祸就由蔡茜和高军负责继续调查取证。我的感觉就是,有个影子在暗示着我们,可能有新的案子正在筹划之中。防止断线,灭口;袁虎、姬斌负责海峰装璜部项目经理张彪被杀案……”

李奇的声音,在这样的氛围下,在大伙的感觉中,也就变得和过去一模一样了。过去,在每次案子结束,或每次接到新案的前后,李奇就是这样的声音,这样的口吻,这样的神态,亲切,家常,但有点絮叨。现在,他又拿出一副慈祥的面孔,他就用他这样絮叨的腔调,问他们:“怎么样啊,我这样的分工行吗?有什么意见?”

没人发话,只听吃吃的笑声。

“有什么新的看法吗?”

看看大伙,还是无人言语,他的话峰突然一转,问蔡茜:“哎呀,蔡茜你说说那车祸就……这么车祸了?”

蔡茜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她若有所思地说:“正在调查之中。但从现场看这不是一起什么意外事故。”

“不是一起意外事故?”

“对,现场堪查结果表明,居高临下,不但没有刹车痕迹,车速反而在人为的加快,不然……不会全部葬身,就连肇事司机也……”

李奇还想用这样的腔调,继续征求大家的意见和探讨案情。突然,报警电话急促响起,蔡茜抓起电话只啊了一声,便急忙将听筒递给了李奇,“飞天迪厅发生枪杀案!”李奇“叭”的一声压上电话,站起来,只说了一句话,他的腔调就变了,变成了斩钉截铁,慈祥中带有点愠怒:“分头行动,蔡茜、小袁跟我走……”。

市中心一家名叫“飞天”的迪厅里歌舞升平热闹非凡,节奏明快的摇滚音乐,忽明忽暗的奇彩灯光、再加上舞场正中T型台上四五个领舞小姐妩媚迷人、极具蛊惑魅力的表演,使得台下的年轻人如疯了一般一边狂叫着、吹着尖厉的口哨,一边尽情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和脑袋。舞池边的高脚凳上,两个衣衫薄透,装扮时髦的坐台女郎一边故作姿态地叼着女士烟不紧不慢地闲聊着,一边拿搜寻猎物的眼神轻佻地瞟过她们可能看见的每一个男人。其中一个小姐一边柔媚地理着自己滑亮柔顺的栗色长发,一边丧气地对另一个小姐说:“今天点儿真够背的,全是些生瓜蛋子。”另一位一头短短的头发朝四面八方立起来,看样子很乱,实则经过非常细致的打理:“着什么急呀,这不才……离凌晨两点散场还有三个多小时呢。”

长头发小姐要往下说的是,往常这时候我早就有客人了。像今天这么干等着真不是什么好滋味。短头发小姐知道她的滋味是什么意思,低着个头只顾“吃吃”地笑,笑够了才抬起头来,慢条斯理的丢了一句:“客人的滋味就是好呀!你!”长头发小姐扬起手来,这一掌刚悬到短头发小姐的头顶,突然一个二十七八岁、松松地穿着一件白色无袖T恤,显得吊儿郎当的小伙子在舞池里朝她抛了个飞吻。她对那小伙子做出一副嫣然一笑的模样,很不自然地将手缩回来,嘴里却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狗娘养的。”短头发这次不是“吃吃”,而是“咯咯”的笑声,几乎眼泪都笑出来了:“你好魅力,隔那远客人都吻上了!这个滋味不错吧?”长头发小姐仍恶狠狠地说:“屁!这小子……记得我上次跟你提起过的胜哥吗?他不过是胜哥的一条狗,居然敢动不动就想揩姑奶奶的油,占我的便宜。”

也许是这个话题勾起了短头发小姐往事的回忆,也许是她也有同样的烦恼,只见她也恶狠狠地刚想发作,突然又压低了嗓门警告说:小声点,他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