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小伙子嘻皮笑脸地蹭过来,往这两位小姐中间的高脚凳上一坐,满嘴喷着酒气凑到长头发脸前大声说:“怎么样,今晚跟哥们出去玩玩,包你玩得痛快!”说着,他神情猬亵地笑着,一只手便轻飘飘的搭在她的左肩上。长头发小姐刚想发作,却又不敢得罪他,迅即将他的手拨下,冷淡淡地说:“哎哟,对不起了小哥哥,今晚我没兴趣,你还是找别人去吧,啊!”
小伙子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转过脸悻悻地想再挑逗短头发小姐,长发小姐早趁机向短头发小姐使了个眼色,短头发小姐下了高脚凳便径直走开了,弄得小伙子很尴尬,他瞪着短头发的背影狠狠地“呸!”了一声,骂道:“妈的,装什么清高呀,你们不就是干这个的吗?”接着又回过头来指着长发小姐的脸,恶声骂了几句下流话,然后败兴地走回舞池中间去了。他一走短头发小姐便又立刻回来了,她担心地对长发小姐说:“咱们走吧,别在这儿傻坐了,万一那畜生找人来整咱们,那可就自讨苦吃了。”长头发小姐怒声骂道:“在胜哥面前他就跟个狗似的,在咱们面前装什么大爷呀!臭流氓,不得好死!”骂完自觉解气了些,也跳下高脚凳准备离开。
也许这人干的坏事多了总要遭恶报应,也许是……反正有些难说清楚,人们常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时机一到,一定要报。也就在她俩正准备离去的时候,不知场中央发生了什么事,只见一股强大的人流一下全涌了过来,把两位小姐一下挤到一墙角,她俩惊慌地嚷:“哎呀干嘛呀,干嘛呀!把人都挤死了!”她俩听到前边有人大声兴奋地说:“你看你看,有人在场中打架!”长头发小姐忍不住好奇,扶住短头发小姐的肩膀往上一跳,她立刻瞪大了眼睛,因为在她跳起来的那一瞬间,她刚好看见场中间刚才那个骂过她俩的流氓被人打得满脸是血。一时间她也觉得很兴奋,索性踩住后墙上的一段突出的墙基站起来看。场内的音乐声仍然很大,人群也很杂乱,她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见三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围着那个小伙子不断地拳脚相加,直到把那小伙子打得抱头摔倒在地上滚叫。她乐着个大嘴不停地拍着手叫:“打得好,打得好,狠狠地揍他!”
不知是那三个年轻人打累了,还是那小伙子亮了高胜的王牌,还是那五六个身穿制服的保安人员手拿警棍冲进了人群,只见三下五除二地就把打架的人驱散了,这时音乐也停了下来,只见那个被打得满头满脸都是血的年轻人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刚才打他的一人骂:“你他妈的你有种,你就给老子我在这里等着!”
被指的小伙子被几个保安拦着,才没有继续动手,他奋力向满脸是血的人吐一口唾沫,轻蔑地大骂:“去搬救兵吧,老子在这里等着你,看你能把老子咋着!”
音乐声重又响了起来,满脸是血的人被两个保安护送着出大门,人群起着哄。这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闹仿佛成了今晚这场劲舞的调味剂,大家跳得更欢快更疯狂了,连刚才两个受污辱的小姐也忍不住跳进舞池中间来个狂欢一曲。事情并不是人们想像的那么简单,往往极简单中包含着极度的复杂。半个小时后,舞场门口的保安注意到,刚才挨打的那个年轻人真的带着四五个精壮的汉子回来了,其中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看样子是个老大。经验丰富的保安队长意识到今晚可能还要出事,立刻调集全部保安暗中跟进了舞场。
可是,他们谁也没有看见激烈的打斗,只见几个人在舞厅一角找到了刚才打赢的那三个人,几番拉扯之后,大家突然都不动了。带头的那老大样的汉子突然气极败坏地朝外冲了出去,其余的三人也赶快跟着走了,随后打赢的那三个人也很快地离开了舞厅。保安队长松了一口气,以为他们到外边去解决问题去了,就在老大模样的人冲出舞厅大门时,门外阴暗处有人惊叫一声,“吴大哥!”这位吴大哥便是吴天运,他留着飘逸的长发,穿着对襟中国老式服装,一副艺术家的样子,他猛然一惊,随即向黑影处走去,然后也是一声惊叫,“阿飞!”两人便紧紧的拥抱在一起。“阿飞”就是赵飞,他经过化装,两撇八字胡,头戴一顶鸭舌帽,一副宽边眼镜架在鼻梁上,自然让人看不出破绽,他们两人,一点也找不到通缉令中囚犯的相貌特征。“这不是说话之处,以后请按这个联系。”说着吴大哥塞给阿飞一个纸片,便匆匆离去。
吴天运极其敏感,他之所以匆匆离去,是因为他在进门时发现,门童是一副陌生的面孔,对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虽然时间很短,不易察觉,但足以让他心惊肉跳了。他在黑道上干事,又是被通缉的逃犯,不得不高度提防。
可是,就在他们离去一分多钟,周清接到“黄雀”关于逃犯的密报。也就在此时,突然有人惊恐地尖叫起来,这叫声有点尖厉刺耳,人们都惊恐地抬起了头,发现尖厉变调的叫声是从刚才那俩伙人打斗的地方接连不断地传过来的,保安队长立刻带着几个保安冲了过去,只见那个曾被打得满脸是血的小伙子大睁着两眼倒在地上,他的嘴角仍不停地向外流着血。
“据调查,死者名叫胡戈,二十八岁,无业游民,三年前曾因故意伤害罪被判两年徒刑,刑满出狱才刚刚半年。死前曾在‘飞天’迪厅与三个不明男青年发生争执,后纠集四个人回舞厅来进行报复,后背被散弹击中,因流血过多死亡。”刑警队主办此案的倪康向队长李奇通报着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