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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南博再访

次日上午,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南京博物院的红墙黄瓦上,为这座庄重的建筑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彭景琛拎着装有核心资料的背包,再次站在了南博的大门前。与上次的急切不同,这次他的脚步沉稳了许多,背包里装着周老留下的捐赠清单复印件、祖父的收藏笔记,还有他连夜整理的《江南春》细节对比图,这些都是证明画作归属的关键证据。

他径直走进主展厅,按照苏清禾留下的信息,穿过展厅走廊,朝着文物征集与鉴定部的方向走去。办公区域安静有序,几位工作人员正低头处理手头的工作,空气中弥漫着纸张与墨香混合的味道。彭景琛走到标有“文物征集与鉴定部”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熟悉的女声传来,正是苏清禾。她抬起头,看到门口的彭景琛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身,“彭先生?你怎么来了?”

“我带了一些关于《江南春》的资料,想请你帮忙看看。”彭景琛走进办公室,目光扫过桌上堆放的文物征集文件和鉴定报告,“不知道你现在方便吗?”

苏清禾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又看了看彭景琛手中的背包,点了点头:“方便,我们去接待室谈吧,那里更安静一些。”说完,她拿起桌上的水杯,领着彭景琛走向隔壁的接待室。

接待室不大,摆放着一张长方形的会议桌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幅复制的古代书画作品。两人相对而坐,苏清禾给彭景琛倒了一杯水:“你带来了什么资料?”

彭景琛打开背包,将资料一一摆放在桌上:“这是1959年我祖父彭振邦捐赠文物的清单复印件,上面明确标注《江南春》是核心藏品。这是我祖父的收藏笔记,里面记录了他当年收藏《江南春》的过程,还有对画作细节的描述。另外,这是我整理的《江南春》细节对比图,和预展现场的画作完全吻合。”

苏清禾拿起资料,逐字逐句地仔细查看。她的眉头随着阅读渐渐皱起,手指轻轻摩挲着泛黄的清单复印件,神色愈发凝重。“这份清单确实是当年的捐赠档案复印件,上面的公章和签字都符合南博的存档规范。”她放下清单,拿起祖父的收藏笔记,“这些细节描述也和我对《江南春》的初步观察一致。”

“既然资料确凿,为什么这幅画会出现在拍卖会上?”彭景琛急切地问道,“它本该是南博的馆藏文物,怎么会流入市场?”

苏清禾放下手中的笔记,面露难色:“彭先生,实不相瞒,1959年的捐赠档案确实存在,我们也查到了相关记录。但关于《江南春》的后续管理记录却不完整,没有明确的出库、修复或调拨记录。我正想进一步核查1961年那次重新鉴定的相关档案,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她的话还没说完,接待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径直走到苏清禾面前:“苏老师,许副院长找你,让你现在过去一趟。”

“许副院长?”苏清禾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站起身,对彭景琛说了句“你稍等”,就跟着中年男人走了出去。

彭景琛坐在原地,心中泛起一丝不安。许副院长,这个头衔让他瞬间想起了周老笔记里提到的“许敬山”。难道这个许副院长,就是当年参与《江南春》重新鉴定的许敬山?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看到苏清禾领着一位头发花白、穿着中山装的老人走了进来。

老人看起来六十多岁,精神矍铄,眼神锐利。他一走进接待室,目光就落在了彭景琛身上,随即主动走上前,伸出手:“你就是彭振邦先生的孙子彭景琛吧?我是许敬山,南博的副院长。”

果然是他。彭景琛心中一凛,起身与他握手:“许院长您好。”

“早就听苏老师提起过你,知道你从海外回来,关注《江南春》的事情。”许敬山的态度十分热情,握着彭景琛的手轻轻摇晃了几下,“请坐,请坐。”

两人重新坐下,许敬山开门见山地问道:“听说你带来了关于《江南春》的资料,是想了解什么情况吗?”

彭景琛没有隐瞒,将自己的来意和看到的情况简要说明了一遍,最后再次提出疑问:“许院长,《江南春》是我祖父捐赠的馆藏文物,为何会出现在拍卖会上?”

听到“拍卖”二字,许敬山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变得微妙起来:“彭先生,你可能是误会了。南博的文物管理一向严格,有完善的出入库制度和监管流程,馆藏文物绝不可能流入市场。你在拍卖会上看到的,很可能是仿品,是拍卖方为了吸引眼球故意混淆视听。”

“不可能是仿品。”彭景琛立刻反驳,“我仔细观察过画作,上面有我祖父留下的专属暗记,还有他的收藏印鉴,这些都是无法伪造的。”

许敬山的眼神沉了沉,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彭先生,文物鉴定是一件非常严谨的事情,不能仅凭主观判断。或许你对祖父的遗物感情深厚,但也不能因此轻信谣言。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很可能会影响南博的声誉。”

这番话明显带着暗示和施压的意味。彭景琛心中不满,却还是强压着情绪:“许院长,我不是轻信谣言,我有确凿的资料证明画作的归属。我希望南博能认真核查相关档案,查明画作流出的真相。”

“这个你放心,我们一定会重视。”许敬山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我已经安排专人核查1959年的捐赠档案和后续的管理记录,一有结果就会通知你。你刚回国,路途辛苦,先回去休息吧。”

说完,他站起身,对着苏清禾使了个眼色:“苏老师,你陪彭先生出去吧。我还有个会议要开,先失陪了。”离开前,他又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清禾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告。

许敬山走后,接待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苏清禾的神色略显紧张,双手下意识地攥在一起,走到彭景琛面前,压低声音说:“彭先生,档案查询的事我会尽力。但你近期最好谨慎行事,不要到处声张这件事,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彭景琛看着苏清禾紧张的神情,又想起许敬山刚才的异样态度,心中的疑虑更深了。许敬山的热情过于刻意,施压的意图明显,而苏清禾的顾虑更是印证了其中必有隐情。1961年的重新鉴定、不完整的管理记录、许敬山的刻意回避,这一切都像一团迷雾,笼罩着《江南春》的去向。他点了点头,收起桌上的资料:“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档案核查有结果的话,麻烦你及时通知我。”

走出南博的大门,彭景琛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原本晴朗的天气不知何时变得阴沉起来。许敬山的出现,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也让他更加确定,《江南春》的流出绝非偶然,背后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