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博老办公楼顶层仓库内,苏清禾弯腰整理着散落的旧文件,指尖的动作看似专注,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仓库门口的动静。许敬山的两个亲信——行政科的王科长和安保部的李队长,正倚在门框边来回踱步,目光时不时扫向仓库内,神情警惕。两人没有进屋,却像两尊门神堵住了唯一的出口,监视的意图昭然若揭。
苏清禾压下心中的紧张,将手中的文件慢慢摞起。她早已将备份好关键证据的加密U盘藏在贴身的衣兜里,外面套着宽松的工作服,不仔细查看根本无法发现。口袋里的U盘不大,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承载着揭露真相的希望。她知道,自己必须冷静,任何一丝慌乱都可能暴露撤离计划。
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是彭景琛发来的确认消息:“律师已到位,车牌号苏A·3X789,在老办公楼西侧的窄巷口等候。中午12点下班人流高峰时行动,混在人群中离开。”苏清禾用余光确认门口两人没有注意自己,快速回复“收到”,随后将手机调至静音,放回口袋深处。
时间一点点逼近中午,仓库内其他临时雇佣的整理人员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苏清禾也放慢了动作,悄悄整理好自己的物品,只留下一个空的文件袋拎在手里,装作要将整理好的文件送去归档的样子。她悄悄观察着门口的王科长和李队长,两人似乎也在调整状态,眼神变得更加锐利,显然是在准备拦截她。
“下班时间到了,先去吃饭吧,下午再来弄。”一位临时工招呼着众人,率先朝着门口走去。其他人纷纷响应,跟着走向出口,瞬间形成了一股小小的人流。苏清禾深吸一口气,混在人群中,慢慢朝着门口移动。
“等一下。”就在苏清禾快要走出仓库门口时,王科长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她,语气冰冷,“苏老师,许副院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有重要的事找你。”
周围的临时工们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看向这边。苏清禾心中一紧,知道对方要动手了。她没有慌乱,反而故意脚下一绊,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手中的文件袋掉在地上,里面的空文件散落一地。“哎呀!”她痛呼一声,捂着膝盖皱起眉头,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王科长和李队长显然没料到这一幕,愣了一下。周围的临时工们也围了上来,有人开口询问:“苏老师,你没事吧?”“要不要扶你起来?”混乱中,没人注意到苏清禾悄悄将掉在脚边的文件袋踢到一旁,趁着王科长被人群挡住视线的间隙,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办公楼西侧的窄巷口狂奔而去。
“不好,她要跑!”李队长反应过来,大喊一声,推开周围的人追了上去。王科长也紧随其后,两人的脚步声在身后急促响起。苏清禾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奔跑,工作服被风吹得鼓起,贴身口袋里的U盘硌得她有些疼,却让她更加清醒。
窄巷口就在前方,一辆黑色轿车正停在那里,车窗半降,驾驶座上的男子朝着她挥手,正是彭景琛安排的律师。“快上车!”律师压低声音喊道。苏清禾纵身一跃,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几乎在她关上车门的瞬间,律师立刻踩下油门,轿车猛地窜了出去,正好避开了追上来的李队长。
李队长气得猛拍了一下大腿,眼睁睁看着轿车驶离视线,只能掏出手机向许敬山汇报。车内,苏清禾靠在座椅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还好赶上了。”律师看了她一眼,语气沉稳,“许敬山的人可能还会追来,我们走绕城高速离开市区。”
苏清禾点了点头,稍稍平复了呼吸。轿车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穿过繁华的市区,朝着郊外的绕城高速驶去。半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了一个僻静的服务区。律师将车停在服务区角落的停车位上,对苏清禾说:“这里比较安全,我们在这里交接。后续的车已经在服务区另一侧等候了。”
苏清禾从贴身衣兜里掏出加密U盘,郑重地递给律师:“张律师,麻烦你了。这里面是所有关键证据的备份,包括许敬山篡改的档案、与张某的往来函件、还有那份带附加条件的捐赠协议原件照片。务必安全交给彭景琛和省纪委,不能出任何差错。”
张律师接过U盘,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夹层,拉上拉链:“你放心,我一定会亲自交到他们手上。你接下来的行程我们也安排好了,换乘的车会送你去邻省的一个小城,那里有我们的人接应,绝对安全。”
“谢谢。”苏清禾起身下车,与张律师简单道别后,朝着服务区另一侧走去。很快,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停在她面前,司机下车为她打开车门。苏清禾钻进车内,车子立刻启动,朝着远方驶去。
车内,苏清禾望向窗外。南京城的轮廓渐渐远去,熟悉的街道、湖泊、古建筑慢慢消失在视线中。她的心中五味杂陈,既有逃离危险的庆幸,也有离开热爱的工作岗位、远离熟悉城市的失落。南博的库房、展厅,那些她曾日夜守护的文物,如今只能在记忆中浮现。但她不后悔,只要能守护国宝、揭露真相,暂时的离开不算什么。
与此同时,张律师已经将加密U盘送到了彭景琛手中。酒店房间内,彭景琛接过公文包,取出U盘插进电脑。当看到里面完整的证据材料时,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拨通了省文物局专项核查组的电话,语气郑重:“您好,我是彭景琛。我这里有关于许敬山违规处置文物的关键证据,想当面提交给你们。”
挂断电话,彭景琛看向窗外的南京城。阳光正好,照亮了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市。他知道,苏清禾的平安撤离,意味着反击的号角正式吹响。接下来,他要带着这些证据,与许敬山背后的势力正面交锋,为祖父正名,为流失的国宝追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