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博副院长办公室内,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几乎要溢出来。许敬山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却没了往日的沉稳,双手背在身后,在狭小的空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而急促,像是在敲击自己濒临崩溃的神经。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亲信王科长推门而入,脸色惨白,语气带着哭腔:“许副院长,不好了。苏清禾跑了,我们的人追了一路,还是让她给跑了,现在去向不明。还有,赵卫国那个老东西,居然倒向了彭景琛,把1961年鉴定会的事情全说了,还交出了当时的照片底片。更糟的是,省纪委和文物局已经成立了联合调查组,明天一早就会进驻南博!”
“什么?”许敬山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睛瞪得通红,布满了血丝。他一把抓住王科长的衣领,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不是让你看好苏清禾吗?赵卫国那边也让你派人盯着了,怎么会出这么多纰漏?”
王科长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我们……我们已经尽力了。苏清禾太狡猾,还有人接应。赵卫国被转移到上海后,我们的人一直守在医院,可彭景琛带了律师和安保人员,我们根本靠近不了。”
许敬山一把推开王科长,重重地坐在办公椅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撕扯着。他知道,自己已经没了退路。苏清禾逃脱,赵卫国倒戈,联合调查组即将进驻,所有的坏消息都凑到了一起。一旦调查组介入,那些被他掩盖的真相,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迟早会被揭开。等待他的,将是身败名裂、锒铛入狱的下场。
“不能就这么完了。”许敬山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光芒。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把库房B区和档案库核心区域的钥匙。“既然他们要查,那我就把所有证据都销毁,让他们无据可查。”
王科长脸色一变,连忙劝阻:“许副院长,这太冒险了。库房和档案库都有监控,深夜进入很容易被发现。”
“监控?”许敬山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南博的监控系统都是我负责管理的,想让它失灵还不简单。你现在立刻去把监控室的人支开,就说有紧急维修任务。另外,把后院废弃锅炉房的门打开,我要在那里处理掉这些东西。”
王科长犹豫了一下,看着许敬山疯狂的样子,不敢再反驳,只能点头答应:“好,我这就去办。”说完,转身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许敬山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出办公室。此时已是深夜,南博内一片寂静,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微弱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避开巡逻的保安,凭借手中的钥匙,顺利进入了档案库核心区域。
档案库内寒气逼人,一排排密集的档案柜矗立着,像是沉默的巨人。许敬山熟练地找到存放1961年鉴定资料的档案柜,快速翻找出鉴定报告原件、专家评审记录、与省文物总店的正式调拨协议、相关的财务凭证等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文件。他将这些文件全部塞进提前准备好的黑色布袋里,又快步前往库房B区,想要找到那5件被定为“仿品”的真迹文物,一并销毁。
可当他打开库房B区的大门,却发现存放那5件文物的展柜已经空了。许敬山心中一沉,瞬间明白过来,肯定是苏清禾之前在库房工作时,已经将文物转移或者做了标记。他咬了咬牙,没时间多想,转身带着装满文件的黑色布袋,朝着后院的废弃锅炉房走去。
废弃锅炉房早已停止使用,墙壁斑驳,布满了黑色的烟灰,角落里堆放着一些破旧的杂物和木材。许敬山走进锅炉房,将黑色布袋放在地上,掏出打火机,点燃了堆放在角落的木材。火苗渐渐升起,照亮了他扭曲的脸庞。他将文件一份份扔进火里,纸张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黑色的灰烬随风飘散,像是在诉说着被掩盖的真相。
就在这时,锅炉房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惊呼:“许敬山!你在干什么?”
许敬山吓得浑身一颤,猛地转过身,看到档案部门的老同事李姐站在门口,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李姐在档案部门工作了几十年,为人正直,一直对许敬山的一些做法有所怀疑。近期察觉到许敬山频繁出入档案库,还刻意隐瞒一些旧档案的去向,心中更加警惕,特意深夜留在单位,想要一探究竟。
“李姐?你怎么会在这里?”许敬山的心脏狂跳不止,下意识地挡在火堆前。
李姐指着火堆里燃烧的文件,愤怒地说:“这些都是南博的重要档案,你居然敢私自烧毁。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章制度,有没有国家的文物?我要去举报你!”她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许敬山见状,立刻冲上前,一把抓住李姐的胳膊,将她拽了回来。“闭嘴!”他压低声音,语气凶狠,“你要是敢举报我,我就让你和苏清禾一个下场。”
李姐用力挣扎着,怒斥道:“你这个败类,为了一己私利,篡改鉴定结果,倒卖国家文物,现在还想销毁证据,伤害同事。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两人激烈地拉扯起来,李姐年纪大了,力气不如许敬山,却依旧顽强地想要挣脱。混乱中,许敬山猛地一推,李姐重心不稳,向后倒去,头部重重地撞到了墙角的石头上。“咚”的一声闷响,李姐的身体软软地滑落在地,眼睛紧闭,瞬间没了动静。
许敬山愣住了,看着地上昏迷的李姐,脸色变得惨白。他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李姐的鼻息,还有微弱的呼吸。巨大的恐惧瞬间包裹了他,他知道,一旦李姐醒过来,自己的罪行就会彻底曝光。
“不能让她醒过来。”一个邪恶的念头在许敬山心中升起。他看了看燃烧的火堆,又看了看地上的李姐,眼神逐渐变得狠厉。他走上前,拖着李姐的身体,将她扔进了锅炉房深处,靠近火堆的位置。随后,他把角落里剩余的木材全部扔进火里,火苗瞬间窜起,越来越旺。
许敬山快速退出锅炉房,关上大门,用一根铁丝将门锁死。他转身看了一眼熊熊燃烧的锅炉房,火光映红了夜空,浓烟滚滚。他不敢停留,快步清理掉身上的灰尘和灰烬,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了南博,开车回了家。
南博后院的火光越来越大,照亮了周围的夜空,也惊动了远处的居民。而此时,省纪委和文物局的联合调查组,已经乘坐车辆,行驶在前往南博的路上。一场正义与邪恶的终极较量,即将在黎明时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