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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拍卖预展

港岛中环的高端艺术中心外,豪车云集,衣着光鲜的人们陆续步入场馆。这里正是《江南春》重启拍卖的预展现场,安保人员身着黑色制服,站姿挺拔地守在入口两侧,仔细核查每一位入场者的邀请函,戒备森严。彭景琛身着一身定制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将之前收到的匿名短信警示压在心底,乔装成潜在买家,凭借张律师提前协调好的邀请函,顺利混入预展现场。

场馆内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与文物特有的陈旧气息。来自世界各地的收藏家、文物商人穿梭其间,低声交谈着,不时驻足在展品前仔细端详。媒体记者举着相机,小心翼翼地拍摄展品,闪光灯在展厅内不时亮起。彭景琛没有停留,目光快速扫视全场,很快就锁定了位于展厅核心区域的《江南春》展柜。

他缓步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神态显得从容。展柜采用防弹玻璃打造,内部配有恒温恒湿设备,《江南春》静静悬挂在中央,画框古朴典雅。彭景琛凑近展柜,目光落在画作上,仔细观察着每一处细节。画作上的山水笔触细腻,色彩清丽,正是仇英典型的艺术风格。更重要的是,画作左下角清晰印着祖父彭振邦的收藏印鉴,边缘的纸张老化痕迹自然,与他记忆中祖父藏品的特征完全一致。

彭景琛的心中涌起一阵激动,随即又被怒火取代。这分明就是祖父捐赠给南博的真迹,如今却被当作“仿品”拿来拍卖。他的目光移向展柜旁的说明牌,上面除了标注“仇英《江南春》”“明代”“尺寸32×128cm”等基本信息外,还特意附了一份复印件,标题赫然写着“鉴定证明”。证明文件的出具单位是南京博物院,内容明确标注“经本院专家鉴定,此件《江南春》为明代仇英仿品,来源合法,符合拍卖条件”,落款处盖着南博的公章,签字人正是许敬山。

“果然是许敬山搞的鬼。”彭景琛低声自语,指尖微微握紧。这份鉴定证明显然是伪造的,目的就是为了给《江南春》的拍卖披上合法的外衣。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在展厅内寻找拍卖方的负责人。很快,他就看到一位穿着白色西装、佩戴着“负责人”标识的中年男子,正在与几位境外收藏家交谈。

彭景琛走上前,等对方交谈结束后,主动开口:“您好,请问是本次拍卖的负责人吗?我有事情想和您沟通。”

中年男子转过身,上下打量了彭景琛一番,语气带着几分疏离:“我是本次拍卖的负责人高志远。先生有何指教?”

“我叫彭景琛,是彭振邦的孙子。”彭景琛直接表明身份,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明和彭振邦当年的捐赠协议复印件,递到高志远面前,“高先生,展柜里的《江南春》,是我祖父1959年捐赠给南京博物院的国宝。请问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贵方的拍卖现场?我要求贵方立即中止《江南春》的预展和后续拍卖。”

听到“彭振邦”“捐赠”等字眼,高志远的眼神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他接过彭景琛递来的材料,草草翻看了一眼,就还给了他,语气傲慢:“彭先生,我想你是搞错了。这件《江南春》经南京博物院权威鉴定,确认为仿品,并非什么国宝。我们已经核实了它的来源,持有南博出具的正式鉴定文件和相关流转证明,拍卖完全合法合规。”

“合法合规?”彭景琛冷笑一声,指着展柜旁的鉴定证明,“这份鉴定证明是伪造的。我祖父捐赠的《江南春》是真迹,有1961年的鉴定会原始记录和多位专家的证词为证。许敬山利用职务之便,篡改鉴定结果,将真迹定为仿品,再违规调拨出来拍卖,这是典型的违法行为。”

高志远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变得强硬:“彭先生,空口无凭。我们只认可南京博物院出具的官方文件,不接受任何没有法律效力的所谓‘证词’。如果你对这件拍品的身份有异议,完全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但无权干涉我们的正常拍卖活动。”

“正常拍卖活动?”彭景琛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将被盗的国家文物当作仿品拍卖,这也叫正常?高先生,我警告你,一旦《江南春》被成功拍卖,后果不堪设想。不仅你们的拍卖行会身败名裂,相关人员还会承担法律责任。”

高志远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对着不远处的安保人员使了个眼色:“彭先生,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行。这里是预展现场,不允许你在这里扰乱秩序。”

两名安保人员立刻快步走了过来,一左一右站在彭景琛身边。其中一人语气生硬地说:“先生,请你跟我们离开。”

彭景琛知道,在这里继续争执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反而可能被对方扣上扰乱秩序的罪名。他冷冷地看了高志远一眼:“高先生,我会通过法律手段维护合法权益,阻止这场非法拍卖。你们最好想清楚后果。”

说完,他不再停留,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一步步走出艺术中心。当他被推出大门的那一刻,门内依旧是衣香鬓影、谈笑风生的场景,与门外的紧张氛围形成鲜明对比。彭景琛站在街边,看着艺术中心的大门,心中怒火中烧。拍卖方的傲慢与强硬,更让他意识到这场阻拍之战的艰难。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张律师提前介绍的港岛华人律师李律师的电话。电话接通后,他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李律师,我是彭景琛。我现在在港岛艺术中心外,这里正在预展的《江南春》是我祖父捐赠给南博的国宝,被人伪造鉴定证明当作仿品拍卖。我需要委托你起草法律文书,正式向港岛法院申请中止《江南春》的拍卖。”

李律师的声音沉稳:“彭先生,你别急。申请临时中止拍卖需要提供充分的初步证据。你手头有哪些材料?”

“我有捐赠协议复印件、1961年鉴定会的原始照片和专家证词、许敬山篡改档案的证据,还有这件《江南春》的真迹特征说明。”彭景琛快速回应。

“这些材料足够初步支撑申请了。”李律师说,“你现在在哪里?我们约个地方见面,你把材料交给我,我立刻着手准备文书。”

彭景琛报了附近的一个咖啡馆地址,挂断电话后,又拿出加密卫星电话,给苏清禾发送消息:“我已抵达港岛拍卖预展现场,确认《江南春》是真迹。拍卖方出示了许敬山出具的‘伪作’鉴定证明,态度强硬拒绝中止拍卖。麻烦你尽快核实这份鉴定证明的出具时间、具体签字人员,以及是否有南博内部的正式审批流程,这些信息对我们的法律诉讼至关重要。”

发送完消息,彭景琛收起手机,转身走向约定的咖啡馆。阳光刺眼,却驱散不了他心中的凝重。初次交锋虽未成功,但他已经摸清了拍卖方的态度。接下来,他必须与时间赛跑,在三日后的正式拍卖前,通过法律途径阻止成交。每一步都不能出错,因为这不仅关乎一件国宝的命运,更关乎祖父的遗愿与文物守护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