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禾的新落脚点是间狭小的出租屋,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一盏昏暗的台灯照亮桌面。她刚整理完手头的证据,加密卫星电话就收到了彭景琛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清晰的“伪作”鉴定证明照片。看着照片上许敬山的签字和南博的公章,她眼神凝重,立刻调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小周”的号码。
小周是她在南博工作时带过的年轻同事,为人正直,对许敬山的一些做法早有不满。当初苏清禾离开南京前,曾私下托付他,若有机会,帮忙留意南博内部与许敬山相关的档案信息。为了安全,两人约定用加密通讯软件联系,且不提及任何敏感姓名。
苏清禾打开加密软件,发送消息:“麻烦帮我查一份南博出具的鉴定证明,编号我发你,需核实出具时间、签字人员身份及审批流程。”她将鉴定证明上的编号附上,又补充道:“注意隐蔽,不要留下痕迹。”
消息发出后,苏清禾紧绷着神经,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出租屋外传来楼下行人的脚步声和车辆驶过的轰鸣,每一点声响都让她格外警惕。她知道,许敬山的势力遍布各地,稍有不慎就可能暴露行踪。
大约半小时后,小周的回复传来:“已查到。这份证明出具于2000年6月18日,正好是许敬山主导将5件‘仿品’文物调拨给省文物总店的时间。签字人员共4人,其中3人是许敬山的亲信,分别是当时的库房管理员、行政科副科长和他的秘书。还有1人是老专家陈教授,我查了内部档案,陈教授当时是被迫签字的,事后不久就被调离了鉴定岗位,2010年已经去世。”
“2000年6月,被迫签字的老专家。”苏清禾将关键信息记在纸上,心中了然。这个时间点与许敬山违规调拨文物的时间完全吻合,足以证明这份鉴定证明是许敬山为了顺利将真迹调出南博而刻意伪造的。陈教授的遭遇,也印证了许敬山当年为了掩盖真相,不择手段打压异己的恶行。
她立刻回复小周:“能否查到这份证明的具体审批记录?比如是否经过院领导班子集体讨论,还是许敬山个人主导审批的。”
又过了二十分钟,小周的消息再次发来,还附带了一张模糊的档案截图:“查不到正式的集体审批记录,只有许敬山的个人签字审批单。另外,我在清理南博旧内部邮箱系统的备份文件时,意外发现了许敬山与一个境外邮箱的往来记录,对方邮箱地址的后缀,正好是港岛那家拍卖公司的官方域名,发件人是拍卖方负责人高志远。”
苏清禾的心猛地一跳,连忙回复:“快把邮件往来记录截图发给我,注意加密传输。”
几分钟后,加密软件收到了小周发来的多张邮件截图。苏清禾点开查看,邮件时间正是2000年6月,与鉴定证明出具时间、文物调拨时间完全吻合。其中一封邮件中,许敬山明确写道:“《江南春》需先由我院出具‘伪作’鉴定证明,再通过省文物总店流转至你方。后续拍卖利润,按之前约定的比例分成,相关凭证我会妥善处理。”高志远的回复则是:“收到,期待合作顺利。请尽快将鉴定证明和文物流转手续办妥,我们这边已联系好潜在买家。”
看着这些铁证,苏清禾的愤怒难以遏制。许敬山不仅伪造鉴定证明,违规调拨文物,还与港岛拍卖方恶意勾结,将国家国宝当作商品交易,从中谋取私利。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工作失误,而是严重的违法行为。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将这些证据安全地传递给彭景琛和联合调查组。她将小周发来的信息、档案截图、邮件截图,连同自己之前整理的鉴定证明核实结果,全部整理成一个压缩文件,设置了多重密码。
随后,她分别向彭景琛和联合调查组的对接人员发送了压缩文件,附带消息:“关键证据已整理完毕,包含‘伪作’鉴定证明的核实结果、许敬山与港岛拍卖方负责人的邮件往来记录。这些证据可直接证明许敬山与拍卖方恶意勾结,伪造鉴定证明,违规流转文物,意图将国家国宝非法拍卖牟利。请妥善保管,作为后续调查和诉讼的核心依据。”
发送完毕后,苏清禾立刻删除了加密软件中的所有聊天记录和文件,将手机恢复出厂设置,随后换上了新的手机卡和加密通讯设备。她知道,小周获取这些信息已经冒着极大的风险,自己必须彻底清理痕迹,避免给对方带来麻烦。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走到窗边,轻轻撩开窗帘的一角,向外望去。出租屋楼下的路口,两个穿着黑色外套的陌生男子正站在那里,不时抬头扫视着周围的居民楼,神色警惕。苏清禾的心脏瞬间揪紧,她认出其中一人,正是之前在民宿外试图抓她的人。
他们还是追来了。苏清禾立刻放下窗帘,脸色变得凝重。看来许敬山并没有放弃对她的追查,这次找到她的落脚点,大概率是通过之前的通讯痕迹或小周的行动轨迹锁定的。她必须立刻转移,否则就会落入对方手中。
苏清禾快速收拾行李,将笔记本电脑、加密设备、证据备份等重要物品塞进背包,其他无关物品全部留在出租屋,尽量不留下任何个人痕迹。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证据清单,心中更加坚定。许敬山的利益链条已经延伸至境外,牵扯甚广。想要彻底查清真相,追回流失的国宝,必须将国内的调查与彭景琛在港岛的阻拍行动紧密结合起来,形成合力。
她最后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遗漏重要物品和痕迹后,轻轻打开房门,观察了一下楼道内的情况,确认安全后,快速下楼,朝着与陌生男子相反的方向走去。她的脚步轻快而坚定,虽然再次陷入险境,但手中的证据让她充满了力量。无论前路多么艰难,她都要坚持下去,让许敬山及其同伙受到应有的惩罚,守护好国家的文物瑰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