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博物馆,秋风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秦良玉站在路边,心里又急又气。爷爷还在医院等着,可博物馆这边却处处刁难。他掏出手机,想给爷爷的老战友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手指在通讯录里翻了半天,却停住了。爷爷的老战友大多已经退休,而且很多人都不在本地,就算打电话,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的是爷爷的老部下,李叔。李叔当年跟着爷爷一起收藏古画,后来进了博物馆工作,现在已经退休了。秦良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按下了接听键。
“小秦,听说你爷爷住院了?情况怎么样?”李叔的声音带着关切。
“李叔,爷爷情况不太好,还在昏迷。”秦良玉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现在在博物馆,想调取爷爷当年捐赠的《秋山行旅图》的资料,拿去医院刺激爷爷醒来,可博物馆的人说不能查,让我找馆长,馆长又在开会。”
“还有这种事?”李叔的语气有些愤怒,“你爷爷当年捐赠了那么多珍贵的古画,博物馆怎么能这么对待捐赠人的家属?你别急,我在博物馆还有些老关系,我帮你问问。”
挂了电话,秦良玉的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他找了个路边的长椅坐下,耐心地等待着李叔的消息。秋风卷着落叶在他脚边飘过,他的心里五味杂陈,既担心爷爷的病情,又着急资料的事。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李叔的电话打了过来。“小秦,我帮你联系好了,博物馆的老陈,你还记得吗?他现在在藏品库房工作,我跟他打过招呼了,他会带你进去看看,也会给你找相关的资料。你现在直接去博物馆的后门,报我的名字,他会在那里等你。”
“太谢谢你了,李叔!”秦良玉的心里一阵激动,连忙向李叔道谢。
挂了电话,秦良玉立刻起身,快步走向博物馆的后门。博物馆的后门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门口站着一位穿着灰色工装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看到秦良玉走过来,男人主动迎了上去:“你是小秦吧?我是老陈,李哥已经跟我说过了。”
“陈叔,麻烦您了。”秦良玉连忙说道。
“客气啥,你爷爷当年可是为博物馆做了大贡献的。”老陈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跟我来吧,藏品库房在地下一层,管理比较严格。”
跟着老陈走进博物馆的后门,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来到一部专用电梯前。老陈按下电梯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电梯下降了大约十几秒,门打开了,眼前是一条长长的地下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是灰色的,头顶的灯光昏暗而冰冷。
老陈带着秦良玉沿着走廊往前走,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回荡。走到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锁。老陈用钥匙打开锁,推开铁门,一股夹杂着樟木和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是文物长期存放的味道。
“这里就是藏品库房了。”老陈说道,“里面温度和湿度都有严格的控制,为了保护文物。你爷爷捐赠的藏品都存放在这边的区域。”他指了指库房左侧的一排货架。
库房里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货架,货架上放着一个个密封的木箱,木箱上贴着标签,标注着藏品的名称和编号。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货架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显得有些阴森。
老陈走到左侧的货架前,根据捐赠记录,很快找到了标注着“秦仲文捐赠”的木箱。他小心翼翼地将木箱从货架上搬下来,放在旁边的操作台上,打开了木箱的锁扣。木箱里面铺着一层柔软的绸缎,绸缎上放着十幅卷起来的古画,每幅画都用宣纸包裹着,外面贴着标签。
“这就是你爷爷当年捐赠的十幅古画,《秋山行旅图》是这一幅。”老陈指着最上面的一幅画说道。
秦良玉的心跳瞬间加快,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幅《秋山行旅图》,慢慢展开。宣纸的质地有些粗糙,带着岁月的痕迹。画展开的瞬间,一幅山水画卷映入眼帘:远山连绵,云雾缭绕,山间小径上,一位旅人牵着瘦马缓步前行,身旁跟着挑担的僮仆。
秦良玉曾在爷爷的相册里见过这幅画的照片,照片上的画作笔触细腻,墨色层次丰富,神韵十足。可眼前的这幅画,却让他心里咯噔一下。笔触显得有些生硬,墨色也很单薄,缺乏照片上那种厚重的质感,就连画中的旅人表情,也显得有些呆板,没有丝毫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