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刚蒙蒙亮。涠洲岛裹在薄雾里。海浪拍着礁石,沙沙响。
林玉澜扎着粗布头巾,裤脚卷到膝盖,赤着脚踩在沙滩上。沙粒温温的,带着夜露的湿气。她手里拎着网绳,步子迈得又快又稳,身后跟着几个渔家姑娘,说说笑笑往海边去。
“玉澜姐,今天浪小,肯定能多捕点鱼!” 最小的阿梅蹦蹦跳跳,辫子甩来甩去。
林玉澜回头笑,露出两排白牙:“别高兴太早,看潮势,怕是要变天。”
她眼睛亮,望一眼海面,就知风浪脾气。
父亲林老海是渔帮帮主,一手撒网绝技传了她。玉澜打小在船上长大,水性比男人还棒,潜入海里能憋气半炷香,渔网撒出去,又圆又匀,从没空过网。
海边的渔船早就排好了队。
林老海站在自家最大的 “海鹰号” 船头,穿着藏青短褂,腰束宽皮带,脸上刻着海风刮出的皱纹。他抬手遮着晨光,望向远方:“都动作快点!趁早潮,多捞两网就回。”
渔户们应着,纷纷跳上船。
玉澜几步跨上 “海鹰号”,接过父亲递来的网:“爹,阿强他们的船还没到?”
“昨晚帮三伯修船,怕是晚了点。” 林老海掌舵,竹篙一点沙滩,渔船缓缓驶离岸边。
薄雾渐渐散了,晨光穿透云层,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渔船行到深海区,林老海喊了声:“撒网!”
玉澜应声扬起胳膊,渔网像朵大花,在空中炸开,稳稳落进海里。网绳在她手里飞快滑动,带着海水的凉意。
“玉澜姐,你看那边!” 阿梅指着远处,“有鱼群!”
海面泛起一层细碎的涟漪,是鱼群游过的痕迹。
林老海转舵追上去:“稳住!别惊了鱼!”
玉澜握紧网绳,眼睛盯着水面,手指能感觉到渔网的动静。等了约莫一袋烟的功夫,她猛地喊:“收网!”
众人一起使劲,渔网往上拉,沉甸甸的。银闪闪的鱼在网里蹦跳,溅起水花,带着咸腥味的喜悦扑面而来。
“好家伙!这么多石斑鱼!” 船上的伙计们欢呼起来。
玉澜抹了把脸上的海水,笑得眉眼弯弯。这是她熟悉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大海慷慨,渔户们勤恳,日子虽不富裕,却安稳踏实。
船身轻轻晃动,晨光暖融融的。
玉澜望着远处的涠洲岛,绿树覆盖着火山岩,南湾港的渔船星星点点,岸边的茅屋炊烟袅袅。这是她的家,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每一寸沙滩,每一片海浪,都刻在心里。
“爹,你看那是什么?” 玉澜突然指着天空。
林老海抬头,眉头一下子皱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