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远处，有个小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那东西飞得又低又快，发出 “嗡嗡” 的怪响，像极了成群的马蜂。

“是啥玩意儿？” 阿梅吓得往玉澜身后躲。

渔户们都停下手里的活，抬头张望，脸上满是疑惑。涠洲岛偏居南海，平日里除了渔船，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别慌。” 林老海沉声道，“把船往岸边靠，快！”

他手里的竹篙使劲，渔船调转方向，往回驶去。其他渔船也察觉到不对，纷纷跟着往岸边靠拢。

怪东西飞了过去，没往渔船这边来，朝着南湾港的方向去了。

“看着怪吓人的。” 伙计阿贵在船尾嘟囔，“不会是啥妖怪吧？”

“净胡说！” 林老海瞪了他一眼，“许是大陆那边来的飞机？听说城里有这东西，能载人，能运货。”

玉澜没说话，心里却隐隐不安。前几天，从北海来的货郎说，广州那边不太平，有日本人在打仗，到处烧杀抢掠。当时大家只当是远在天边的事，没放在心上。可刚才那飞机，会不会和这事有关？

渔船渐渐靠近岸边。

沙滩上已经围了不少人，都在议论刚才的怪东西。

“我看像飞机，报纸上见过图片！” 村里的教书先生王老先生扶着眼镜，语气肯定。

“飞机来咱们这穷岛干啥？” 有人问。

王老先生摇摇头：“说不好啊…… 最近时局不宁，大家还是多留个心眼。”

林老海跳下船，对围上来的渔户们说：“都把鱼卸了，早点回家。往后出海，多几个人结伴，早点归航，别在外逗留。”

“帮主，是不是出啥事儿了？” 有渔户紧张地问。

“没确定的事，别瞎猜。” 林老海沉声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点总没错。”

玉澜和伙计们一起卸鱼，银闪闪的鱼堆在沙滩上，引来不少海鸟。往常这个时候，大家都会说说笑笑，盘算着卖个好价钱，今天却没人有心思，脸上都带着忧虑。

“玉澜姐，你说那飞机是不是日本人的？” 阿梅小声问。

玉澜心里一紧，嘴上却安慰她：“别胡思乱想，说不定是咱们自己人的飞机，来巡查的。”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那飞机的样子，透着一股凶气，不像善类。

卸完鱼，渔户们各自回家。林老海叫住玉澜：“你跟我去趟渔帮祠堂，召集各船的船长，商量点事。”

“好。” 玉澜点点头。

父女俩并肩往祠堂走，路上遇到不少村民，都在打听飞机的事。林老海一一安抚，让大家别惊慌，该干啥干啥，只是多加留意。

到了祠堂，各船的船长陆续赶来。大家坐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帮主，那飞机来得蹊跷，咱们得早做准备啊！” 二船船长李老二性子急，率先开口。

“准备啥？咱们就是渔民，手无寸铁，真要是有啥事，跑都跑不及。” 三船船长叹着气。

林老海敲了敲桌子，让大家安静：“现在还不知道情况，别自乱阵脚。从今天起，渔帮定下规矩：第一，出海必须结伴，最少三艘船同行；第二，日落之前必须归港，不准夜航；第三，遇到陌生船只，远远避开，别靠近。”

“就这些？” 李老二有些不满，“万一真有日本人来，这些规矩顶啥用？”

“不然你想咋样？” 林老海瞥了他一眼，“现在没弄清情况，盲目行动只会惹麻烦。咱们先稳住，看看动静再说。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林老海绝不会让大家吃亏！”

船长们都沉默了。林老海在渔帮威望高，做事公道，大家都信他。

玉澜站在父亲身边，看着各位船长的脸，心里明白，平静的日子，可能要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