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没有再看到飞机，也没有陌生船只来。

岛民们渐渐放下心来，该出海的出海，该干活的干活，只是遵守着林老海定下的规矩，日落之前，渔船都会准时归港。

玉澜却没放松警惕。她每次出海，都会多留意海面和天空，一旦有风吹草动，就立刻提醒大家。父亲说她太过小心，她却觉得，小心总没错。

这天，玉澜和阿梅她们出海，收获格外好。渔网一拉上来，全是肥美的黄花鱼，足有半船。

“太好了！今天能卖个好价钱！” 阿梅高兴地拍手。

玉澜笑着点头，心里却突然咯噔一下。她望向远方的天空，那熟悉的 “嗡嗡” 声，又响起来了。

“不好！飞机又来了！” 玉澜大喊一声。

众人抬头，只见两架飞机从云层里钻出来，飞得比上次还低，朝着南湾港的方向飞去。这次看得清楚，飞机机身上，画着一个红色的圆圈，里面是黑色的十字。

“那是啥标记？” 阿梅吓得脸色发白。

“是日本人的太阳旗！” 玉澜的声音有些发颤。货郎说过，日本人的旗子就是这样的。

飞机低空掠过南湾港，投下了什么东西，“轰隆” 一声巨响，岸边冒起黑烟。

“炸弹！他们投炸弹了！” 有人尖叫起来。

渔船顿时乱作一团，大家都慌了神，拼命往岸边划。

“别慌！稳住船！” 玉澜大喊，“都往这边靠，一起往岸边划！”

她定了定神，掌舵稳住自己的船，又招呼旁边的渔船。慌乱中，有人的船桨掉了，有人的船撞在了一起，玉澜大声指挥，尽量让大家保持秩序。

飞机在天上盘旋，又投下几颗炸弹，爆炸声此起彼伏，岸边的茅屋被炸毁了好几间，浓烟滚滚，哭喊声、尖叫声混在一起，打破了涠洲岛的宁静。

渔船终于靠岸，岛民们纷纷跳下船，往村里跑。

玉澜也跳上岸，心里惦记着父亲。她往家里跑，路上看到不少村民受伤，有的被炸弹碎片划伤，有的被倒塌的房屋砸伤，血流不止。

“玉澜！” 林老海从祠堂方向跑来，脸上满是焦急，“你没事吧？”

“爹，我没事！” 玉澜拉住父亲的手，“家里咋样？娘和弟弟呢？”

“他们都安全，躲到后山山洞里了。” 林老海喘着气，“日本人的飞机轰炸了南湾港，码头被炸坏了，还有几户人家的房子也没了。”

“日本人真的来了……” 玉澜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林老海握紧拳头，指节发白：“这群狗娘养的！敢来糟蹋咱们的家园！”

远处的飞机还在盘旋，爆炸声时不时传来。岛民们扶老携幼，往山上跑，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爹，咱们怎么办？” 玉澜看着慌乱的人群，心里又急又怕。

林老海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别慌！大家跟我来，后山的山洞多，能躲人！”

他转身对着村民们大喊：“大家别乱跑！跟着我，去后山躲着！”

村民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跟着林老海往后山走。玉澜也帮着搀扶老人和孩子，一步步往山上挪。

山路崎岖，孩子们吓得哭，老人们走得慢，队伍拖得长长的。玉澜回头望了一眼海边，渔船东倒西歪地停在沙滩上，南湾港浓烟滚滚，曾经平静美丽的家园，瞬间变得满目疮痍。

她咬了咬牙，心里燃起一股怒火。日本人，这笔账，咱们迟早要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