涠洲岛的老街,向来热闹。石板路被海风浸得发亮,两旁的商铺挨挨挤挤。杂货铺的铜铃叮当作响,海货摊的鱼干咸香飘远,茶馆里传来的说笑声,混着海浪声,成了岛上最鲜活的调子。林玉澜提着竹篮,往老街深处走。
她要给山洞里的伤员买些草药,还有家里短缺的盐巴。自从日军轰炸后,老街冷清了不少,但还有几家商铺开着门,勉强维持生意。
往常这个时辰,街上人来人往。挑担的货郎、赶海的渔民、买菜的妇人,摩肩接踵,热闹非凡。可今天,石板路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只海鸟在路边啄食,显得格外寂寥。
“王阿婆,您的鱼干还卖吗?” 玉澜走到熟悉的海货摊前。
王阿婆坐在小马扎上,眉头紧锁,手里攥着针线,却没心思缝补。听到玉澜的声音,她抬起头,叹了口气:“玉澜啊,还卖啥哟,人心惶惶的,没人来买了。”
玉澜看着摊上摆着的鱼干、虾米,都是新鲜晒好的,却没一个顾客。
“阿婆,您别担心,” 玉澜安慰道,“等这阵子过去,就好了。”
“过去?” 王阿婆摇摇头,“日本人都打来了,还不知道能不能过去呢。你看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玉澜环顾四周,确实如此。往日敞开大门的杂货铺,如今木门紧闭,只留一条门缝;茶馆里也没了往日的喧闹,只有老板独自一人,坐在门口抽烟,满脸愁容。
“张老板,开门做生意啊!” 玉澜朝着茶馆喊了一声。
张老板抬起头,摆摆手:“玉澜姑娘,别进来了,没生意,我准备关门了。”
“怎么就关门了?” 玉澜走过去。
“日本人的飞机都炸到南湾港了,谁还有心思喝茶啊。” 张老板叹了口气,“听说大陆那边也不太平,广州都快守不住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玉澜心里一沉。广州是大城市,要是连广州都丢了,涠洲岛的处境,恐怕会更危险。
她没再多问,买了草药和盐巴,转身往回走。
石板路空荡荡的,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老街里回荡。海风刮过,带着一股莫名的寒意。她抬头望了望天,乌云密布,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就像岛上的局势,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走到老街口,玉澜看到几个村民,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脸上满是惊慌。
她走过去,想听个究竟。
“听说了吗?广州那边,打得可惨了!”
“是啊,我听昨天来的货郎说,日军的攻势很猛,国军快顶不住了。”
“要是广州沦陷了,接下来会不会就是咱们北海?然后是涠洲岛?”
“不好说啊…… 日本人都已经轰炸咱们岛了,说不定很快就会全面占领。”
议论声越来越低,却像重锤一样,敲在玉澜的心上。
她握紧手里的竹篮,快步往后山山洞走去。她得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父亲,让大家早做准备。
老街的喧嚣,就像被一阵狂风突然吹散。沉寂的背后,是即将到来的暴风雨。涠洲岛的百姓,注定要在这场战火中,经历一场严峻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