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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文人争相抄咏唱

《观刈麦》在民间传开的同时,也在长安的文人圈掀起了轩然大波。在此之前,文坛上流行的多是雕琢辞藻、注重格律的作品,内容大多是风花雪月、离愁别绪,很少有人像白居易这样,如此直白地描写民生疾苦,如此大胆地批判社会弊端。

起初,有些文人对《观刈麦》不以为然,认为它太过通俗,没有文人的风雅之气。有位年长的文人就曾说:“白居易的诗,就像街头巷尾的顺口溜,登不上大雅之堂。”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喜爱这首诗,随着诗中传递的情感感染了更多人,这些质疑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更多的文人被《观刈麦》的真挚与深刻所打动,纷纷开始抄写、咏唱。他们把诗稿抄录下来,贴在书房的墙上,时时诵读;他们在诗社聚会时,把《观刈麦》作为重点吟诵的篇目,互相探讨诗句的妙处;他们还纷纷提笔写下和诗,表达自己对民生疾苦的关注,对白居易的赞赏。

元稹是和诗最多的人之一。他接连写下《田家词》《织妇词》等诗篇,与白居易的《观刈麦》相互呼应,共同揭露社会的黑暗,反映百姓的苦难。“牛吒吒,田确确。旱块敲牛蹄趵趵,种得官仓珠颗谷。六十年来兵簇簇,月月食粮车辘辘。一日官军收海服,驱牛驾车食牛肉。归来收得牛两角,重铸锄犁作斤劚。姑舂妇担去输官,输官不足归卖屋。愿官早胜仇早覆,农死有儿牛有犊。誓不遣官军粮不足。” 元稹的《田家词》,与《观刈麦》一样,质朴而有力,充满了悲悯之情。

李绅也写下了著名的《悯农》二首:“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这两首诗语言简洁,寓意深刻,与《观刈麦》一脉相承,很快也传遍了长安。

除了元稹、李绅,张籍、王建等文人也纷纷响应,创作了大量反映社会现实的乐府诗。他们的诗歌,风格与白居易相近,都注重通俗性和现实性,被后人称为 “新乐府运动” 的重要组成部分。

当时长安城里的书坊,看到《观刈麦》如此受欢迎,便纷纷刻印这首诗,连同元稹、李绅等人的和诗一起,装订成册,取名《新乐府集》,在市面上售卖。书刚一上市,就被抢购一空,不少文人甚至专门跑到书坊,等着新书刻印出来。

有一次,白居易参加一个文人聚会,席间,几乎所有人都在谈论《观刈麦》。有人称赞诗句的质朴,有人感慨情感的真挚,有人佩服白居易的勇气。一位老文人握着白居易的手说:“乐天,你真是开了一代诗风啊!你的诗,让我们看到了诗歌的另一种可能,看到了文人的担当!”

白居易连忙拱手道谢:“老先生过奖了。小子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希望能通过诗歌,让更多人关注民生,让朝廷重视百姓的疾苦。”

文人的争相抄咏唱,让《观刈麦》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也让白居易在文坛的地位日益提升。他不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新科进士,而是成为了引领诗风的重要人物。而 “新乐府运动” 的兴起,也为唐诗的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成为中国文学史上的一段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