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元十九年的长安,秋意渐浓。朱雀大街旁的 “醉仙楼” 里,正是热闹的时候。楼上楼下坐满了食客,有文人墨客吟诗作对,有商贾小贩谈生意,还有官差役吏闲聊打趣,酒杯碰撞声、谈笑声、说书声混在一起,透着市井的烟火气。
白居易刚办完翰林院的差事,被几个同僚拉着来酒楼小聚。他穿着青色官袍,袖口沾了点墨渍,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眉宇间的英气。这几年,他的诗名在长安传开,《观刈麦》《卖炭翁》等讽喻诗深入人心,不少文人都想与他结交,酒楼里不时有人投来敬佩的目光。
“乐天兄,如今你可是长安诗坛的红人啊!” 同僚李兄端起酒杯,笑着说道,“连宫里的陛下都召见你,真是羡煞旁人!”
白居易摆摆手,谦虚地说:“不过是写了几首反映民生的小诗,侥幸得到陛下赏识罢了,谈不上什么红人。”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邻桌。
邻桌坐着一个身着浅灰色长衫的青年,眉目清秀,眼神锐利,正独自饮酒,手里还拿着一卷诗稿,时不时低头翻看,眉头微蹙,像是在琢磨什么。青年的身旁,放着一个简单的行囊,看样子像是刚到长安不久。
白居易觉得这青年气质不凡,又透着一股专注劲儿,心里生出几分好奇。正在这时,青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与白居易对视了一眼。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起身,拱手行礼:“这位可是翰林院的白校书?在下元稹,久仰大名。”
白居易心中一动,元稹这个名字,他倒是听过几次。听说此人也是才华横溢,去年考中进士,如今在秘书省任职,只是两人一直未曾谋面。他连忙起身回礼:“正是白居易。久闻元兄才名,今日得见,幸会幸会。”
“白兄客气了。” 元稹笑着走到白居易桌前,“在下刚到长安不久,早就拜读过白兄的《观刈麦》,诗中对百姓疾苦的关怀,对社会现实的针砭,让在下深感敬佩。今日能在此偶遇白兄,实在是缘分。”
同僚们见两人互相仰慕,连忙热情地邀请元稹入座:“元兄既然是白兄的知己,不如一起饮酒畅谈?”
元稹也不推辞,欣然坐下。酒保添了碗筷,元稹端起酒杯,对白居易说:“白兄,在下敬你一杯。你的诗,写出了在下心中所想,却未能言表之事。”
白居易笑着举杯回应:“元兄过奖了。我看元兄手中拿着诗稿,想必也是爱诗之人,不如也让我们欣赏一下元兄的佳作?”
元稹点点头,从怀中掏出诗稿,递给白居易:“在下近日写了几首小诗,正想请白兄指点一二。”
白居易接过诗稿,认真翻看起来。诗稿上的字迹工整有力,内容多是反映民间疾苦、抒发报国之志的,风格与自己颇为相似。其中一首《田家词》,写尽了农夫被赋税逼迫的悲惨境遇,读来令人动容。
“好诗!真是好诗!” 白居易忍不住称赞道,“元兄的诗,质朴直白,情感真挚,与我所求的‘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不谋而合!”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诗歌创作聊到人生理想,从民间疾苦聊到时政热点,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周围的喧嚣渐渐远去,他们眼中只剩下彼此,只剩下对诗歌的热爱和对家国的情怀。这顿酒,喝到了日暮西斜,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告别,并约定改日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