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醉仙楼偶遇后,白居易和元稹便成了常客。两人常常相约在长安的酒楼茶馆,或是在白居易租住的小院里,煮酒论诗,畅谈不休。
这日,秋雨绵绵,淅淅沥沥地打在梧桐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白居易的小院里,炉火正旺,铜壶里的酒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酒香混合着桂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白居易和元稹相对而坐,面前的桌上摆着几碟小菜,还有一叠诗稿。
“元兄,你近日这首《织妇词》,写得真是精妙!” 白居易拿起元稹的诗稿,轻声诵读起来,“织妇何太忙,蚕经三卧行欲老。蚕神女圣早成丝,今年丝税抽征早。早征非是官人恶,去岁官家事戎索。征人战苦束刀疮,主将勋高换罗幕。缫丝织帛犹努力,变缉撩机苦难织。东家头白双女儿,为解挑纹嫁不得。檐前袅袅游丝上,上有蜘蛛巧来往。羡他虫豸解缘天,能向虚空织罗网。”
读完,白居易放下诗稿,赞叹道:“‘东家头白双女儿,为解挑纹嫁不得’,这两句真是字字泣血,把织妇的悲惨遭遇写得淋漓尽致。元兄,你是如何想到这样的诗句的?”
元稹喝了一口酒,叹了口气说:“前几日,我路过城东的纺织作坊,看到几个年老的织女,头发都白了还没嫁人,只因她们擅长挑纹织锦,被官府逼着日夜劳作,根本没有时间婚嫁。我听着她们的哭诉,心中实在不忍,便写下了这首诗。”
白居易点点头,深有感触地说:“是啊,百姓的疾苦,往往就藏在这些寻常的生活场景中。我们身为文人,身为官员,就应该把这些写下来,让朝廷知道,让世人看到。” 他顿了顿,又说:“我近日也写了一首《买花》,你看看。”
白居易拿出自己的诗稿,递给元稹。元稹接过,认真读了起来:“帝城春欲暮,喧喧车马度。共道牡丹时,相随买花去。贵贱无常价,酬直看花数。灼灼百朵红,戋戋五束素。上张幄幕庇,旁织巴篱护。水洒复泥封,移来色如故。家家习为俗,人人迷不悟。有一田舍翁,偶来买花处。低头独长叹,此叹无人喻。一丛深色花,十户中人赋。”
读完,元稹放下诗稿,激动地说:“白兄,这首诗写得太好了!以买花这件事,揭露了权贵的奢靡和百姓的贫困,对比鲜明,一针见血。‘一丛深色花,十户中人赋’,这两句真是振聋发聩啊!”
“我也是偶然看到长安城里富贵人家争相买花,花费千金,而城外的农夫却连温饱都难以维持,心中感慨万千,才写下这首诗。” 白居易说,“我们的诗,不应该只追求辞藻的华丽,更应该有现实意义。要让百姓看得懂,让权贵有所警醒。”
元稹深表赞同:“白兄所言极是!如今文坛上,不少人沉迷于风花雪月,写出来的诗晦涩难懂,脱离现实。我们应该倡导一种新的诗风,让诗歌回归生活,回归百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诗歌的内容聊到形式,从创作技巧聊到社会影响,越聊越投机。炉火映着他们的脸庞,眼中都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们都觉得,遇到了真正的知音,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伙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都有了几分醉意。元稹端起酒杯,大声说道:“白兄,今日与你畅谈,真是痛快!我元稹此生,能得你这样一位知己,足矣!往后,我们定要携手并肩,用诗歌为百姓发声,为时代立传!”
白居易也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大声回应:“好!元兄,一言为定!我们要让我们的诗,传遍天下,警醒世人,改变现状!”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两人心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他们的诗意气相投,他们的友谊,在煮酒论诗中,愈发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