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歌》的后半部分,白居易将全部心血都倾注在 “情” 字上。他要写出唐玄宗与杨贵妃那份跨越生死的深情,让这份爱情既有儿女情长的缠绵,又有帝王家的无奈,更有穿越阴阳的执着。
写到唐玄宗思念杨贵妃,派人寻找她的魂魄时,白居易的笔调变得空灵而凄美:“临邛道士鸿都客,能以精诚致魂魄。为感君王辗转思,遂教方士殷勤觅。排空驭气奔如电,升天入地求之遍。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他用夸张的手法,描写了道士寻找杨贵妃魂魄的过程,既写出了唐玄宗的执着,又暗示了阴阳相隔的无奈。
然而,道士的寻找并没有白费。在海上仙山,他终于找到了杨贵妃的魂魄:“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楼阁玲珑五云起,其中绰约多仙子。中有一人字太真,雪肤花貌参差是。金阙西厢叩玉扃,转教小玉报双成。闻道汉家天子使,九华帐里梦魂惊。揽衣推枕起徘徊,珠箔银屏迤逦开。云鬓半偏新睡觉,花冠不整下堂来。风吹仙袂飘飖举,犹似霓裳羽衣舞。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 这一段描写,将杨贵妃的仙姿与悲戚刻画得淋漓尽致。“梨花一枝春带雨” 一句,更是成为了千古名句,将杨贵妃的美丽与哀愁展现得恰到好处。
杨贵妃见到唐玄宗的使者,心中百感交集。白居易详细描写了她的思念与悲痛:“含情凝睇谢君王,一别音容两渺茫。昭阳殿里恩爱绝,蓬莱宫中日月长。回头下望人寰处,不见长安见尘雾。惟将旧物表深情,钿合金钗寄将去。钗留一股合一扇,钗擘黄金合分钿。但教心似金钿坚,天上人间会相见。” 她将自己的金钗钿盒送给唐玄宗,作为思念的信物,表达了对这份爱情的执着与坚守。
使者返回长安,将杨贵妃的信物与话语带给唐玄宗。白居易写道:“临别殷勤重寄词,词中有誓两心知。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这几句诗,是整首诗的点睛之笔。长生殿的盟誓,跨越了生死,成为了这段爱情的见证。而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一句,则将这份爱情的遗憾与永恒推向了高潮,让读者感受到了爱情的力量与无奈。
在写作这一部分时,白居易的情感完全投入其中。他仿佛化身成为了唐玄宗,感受着那份失去挚爱的悲痛与思念;又仿佛化身成为了杨贵妃,体会着那份阴阳相隔的孤独与哀愁。他的笔尖,带着血泪,将每一个字都写得深情款款,动人心弦。
有好几次,他写着写着,就忍不住流下眼泪,泪水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了墨迹。仆人看到他如此悲伤,以为他是思念家乡或感慨自己的遭遇,便劝他:“大人,夜深了,该休息了。身体要紧啊。”
白居易摇摇头,擦干眼泪,说道:“我不是为自己悲伤,我是为唐玄宗与杨贵妃的爱情而悲伤。他们的爱情,如此美好,却又如此悲惨,实在令人动容。”
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将这份情感写得如此真挚动人,不仅仅是因为老吏的讲述,更是因为他自己也经历过离别与思念。他想起了远在洛阳的父母,想起了志同道合的挚友元稹,想起了自己被贬谪的苦闷与孤独。这些情感,与唐玄宗和杨贵妃的爱情产生了共鸣,让他能够更深刻地理解他们的心情,也让他的诗歌更具感染力。
字字泣血,句句含情。白居易用他的笔,将一段跨越生死的爱情故事写得荡气回肠,感人至深。他相信,这份深情,不仅仅能打动当时的人们,更能打动未来的每一个读者。无论时光如何流逝,爱情的美好与遗憾,始终是人类共同的情感追求。而《长恨歌》这首诗,也将因为这份深情,而永远流传下去,成为千古绝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