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徽因的名字源自《《诗经》·大雅·思齐》中的“大姒嗣徽音,则百斯男”,原名“徽音”寓意美誉、美德,后因与男作家同名而改为“徽因”。林徽因出生于1904年6月10日,浙江杭州的书香门第之家:她的祖父林孝恂为前清翰林,学识渊博,在她出生后,为其取名“徽音”。这一名字出自《《诗经》·大雅·思齐》,是一首赞颂周朝三位贤德女性:太姜、太任、太姒的诗歌:“徽音”不仅指美好的名声,也寄托了家族对女子贤良淑德、辅佐夫家、兴旺门楣的期望。虽然这种观念,在当时符合社会背景,体现了长辈的美好祝愿。
1904 年的福州城,暑气还没完全褪去。
闽江的水泛着淡绿的光,顺着城郭蜿蜒而去。江边的榕树遮天蔽日,气根垂下来,像一把把倒挂的绿伞。城里的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踩上去能感觉到热气从鞋底往上钻。
林家大宅在南后街深处。
朱漆大门上的铜环锃亮,门楣上 “进士第”的匾额蒙着一层薄灰,却依旧透着旧时的荣光。这宅子是祖父林孝恂亲手置办的,一进三落,天井里种着兰草和石榴树,墙角的青苔爬得老高。
七月十六这天,天刚蒙蒙亮。
大宅里就忙了起来。丫鬟们端着铜盆来回穿梭,脚步声轻得像猫。正房里,林母何雪媛躺在床上,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她紧咬着嘴唇,双手抓着锦被,指节都泛了白。
“夫人再使劲些!”稳婆压低声音喊,手里的帕子都拧出了水。
何雪媛喘着粗气,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她嫁入林家三年,头胎没能保住,这一胎怀得格外小心,如今临盆,心里又慌又怕。
前厅里,林孝恂背着手踱来踱去。
他刚过六十,须发已有些花白,穿着藏青色的长衫,袖口挽着,露出瘦削的手腕。作为前清翰林,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家族香火。林家在福州算不上顶级望族,却也是书香传家,到他这一辈,总算出了些名堂,可子嗣方面,却总有些不尽如人意。
“爹,您别急。”大儿子林长民站在一旁,轻声安慰。
林长民刚满二十五,眉目清俊,穿着浅灰色的学生装,和家里的老式装扮格格不入。他刚从日本留学回来不久,思想开明,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新派气息。
“能不急吗?”林孝恂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焦虑:“雪媛这身子骨,要是再出点岔子……”
话没说完,正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那哭声清脆响亮,像铜铃一样,穿透了清晨的宁静。
稳婆抱着襁褓跑出来,脸上堆着笑:“恭喜老爷!恭喜先生!是个千金!白白胖胖的,可俊了!”
林孝恂愣了一下,脸上的焦虑慢慢褪去。千金也好,林家的血脉,总归是添了一口。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掀开襁褓一角。
婴儿的小脸皱巴巴的,眼睛闭着,小嘴巴还在微微蠕动。皮肤是粉扑扑的,透着健康的颜色。
“好,好。”林孝恂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欣慰:“给她取个名字吧。”
林长民早就想好了。他望着窗外的榕树,又想起女儿出生时那清亮的哭声,轻声说:“就叫徽音吧。徽者,美也;音者,声也。愿她容貌秀丽,品性纯良。”
林孝恂琢磨着这两个字,点点头:“林徽因,好名字。”
何雪媛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对话,嘴角露出了虚弱的笑。她知道这个女儿的到来,能让她在林家的地位更稳固些。
接下来的日子,林家大宅里添了不少欢声笑语。
丫鬟们轮流照看着林徽因,给她喂奶、换尿布,哄她睡觉。何雪媛身体恢复得不错,每天都会抱着女儿,在天井里晒太阳。
林长民一有空就来看女儿。他会把林徽因抱在怀里,轻声给她念诗,念三字经,虽然知道她听不懂,却依旧乐此不疲。
“徽音,你看这兰草。”他指着天井里的兰花,轻声说:“品性高洁,香气清远。你以后也要做这样的人。”
林徽因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父亲的脸,小手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衣襟。
林孝恂也常来逗弄孙女。他会把林徽因放在膝头,给她讲古人的故事,讲自己当年赶考的经历。虽然林徽因还小,什么都听不懂,但她会盯着祖父的嘴唇,时不时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福州的夏天很长。午后的阳光透过榕树的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林徽因躺在摇篮里,听着窗外的蝉鸣,听着家人的说话声,慢慢睡着。梦里,是闽江的水声,是榕树的清香,是家人温柔的呼唤。
她不知道,自己出生的这个书香世家,会给她怎样的影响。
她也不知道,这条奔流不息的闽江,会承载着她的童年记忆,伴随她走过漫长的人生。此刻的她,只是一个被爱包围的婴儿。在榕城的烟火气里,在林家的书香文脉中,慢慢成长。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徽因渐渐长大,从只会哭啼的婴儿,变成了蹒跚学步的孩童。她喜欢在大宅里乱跑,追着院子里的蝴蝶,抱着石榴树的树干转圈。
丫鬟们跟在她身后,生怕她摔着碰着。
“小姐,慢点儿!”
“小姐,别往台阶上爬!”
林徽因却不管这些,她的小脸上满是好奇,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探索欲。她会指着墙上的字画,咿咿呀呀地问;会捡起地上的石子,在石板上胡乱画着;会跑到书房门口,偷偷看祖父和父亲读书写字。
林孝恂见她如此,心里更是欢喜。他常说:“这孩子眼神里有灵气,将来定不是凡俗之人。”
林长民也对女儿寄予厚望。他知道在这个新旧交替的时代,女子想要立足,必须要有学识,有见识。他开始有意识地引导林徽因,教她认识身边的事物,给她讲外面的世界。
“徽音,这是闽江。”他抱着林徽因站在江边,指着滔滔江水说:“江水向东流,最终会汇入大海。做人也要像江水一样,有开阔的胸襟,有远大的志向。”
林徽因似懂非懂地看着江水,小手紧紧抓着父亲的衣领。江风吹拂着她的头发,带着水汽的清凉,让她觉得格外舒服。
榕城的岁月,是林徽因人生的起点。
这里有她熟悉的烟火气,有疼爱她的家人,有滋养她的山水。林家的书香文脉,像春雨般润物细无声,一点点融入她的骨血。
她就像一株刚发芽的兰草,在闽江潮起的滋润下,在书香世家的庇护下,慢慢舒展枝叶,等待着绽放的那一天。
而这段在榕城的童年时光,也成了她生命中最温暖的底色。无论后来走得多远,无论经历多少风雨,榕城的山水、林家的家风,都始终在她心中,给她力量,给她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