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的家风,藏在日常的点点滴滴里。
清晨的阳光刚照进大宅,书房的门就开了。
林孝恂穿着长衫,端坐在书桌前。桌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摞摞的线装书。他拿起一本《论语》,轻声诵读起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
丫鬟端来热茶,轻轻放在桌边。
“老爷,您喝点茶润润嗓子。”
林孝恂点点头,视线却没离开书本。他这辈子,最爱的就是读书。从年少时苦读备考,到后来为官治学,书本始终是他最亲密的伙伴。
“把徽音抱来。”林孝恂忽然说。
丫鬟应声而去,很快就把刚睡醒的林徽因抱了过来。
林徽因穿着小花袄,揉着眼睛,还带着几分睡意。她看到祖父,立刻伸出小手,要他抱。
林孝恂放下书本,小心翼翼地接过孙女。他把林徽因放在膝头,拿起桌上的一本绘本,轻声念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林徽因听不懂,却喜欢听祖父的声音。她小手摸着书页上的图画,时不时发出咿咿呀呀的回应。
“读书要用心。”林孝恂指着书本,认真地说:“不管是男孩女孩,都要多读书。读书能明事理,长见识,能让人成为一个有风骨的人。”
这话,不仅是说给林徽因听,也是林家世代相传的信条。
林孝恂年轻时,家里并不富裕。但他的父亲,也就是林徽因的曾祖父,却坚持送他读书。哪怕节衣缩食,也要让他进私塾,学知识。
后来林孝恂考中翰林,做了官,更是把教育看得比什么都重。他常说:“家产会败落,权势会消失,只有学到肚子里的知识,才是一辈子的财富。”
在林家,不分男女,都有读书的权利。
林长民的妹妹们,也就是林徽因的姑姑们,都受过良好的教育。她们不仅会读四书五经,还会写毛笔字,甚至能吟诗作对。在那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年代,林家的做法,算得上是惊世骇俗。
林长民深受父亲影响。他留学日本期间,接触到了西方的先进思想,更觉得教育的重要性。他常对家人说:“时代变了,不能再用老眼光看问题。女子要独立,要自强,首先就要有学识。”
所以,林徽因刚学会说话,林长民就开始教她识字。
他把汉字写在卡片上,一张一张教她认:“这是‘山’,你看像不像远处的鼓山?”“这是‘水’,像不像家门口的闽江?”
林徽因学得很快。
她记忆力好,又聪明伶俐,往往教个两三遍就能记住。林长民见她有天赋,更是用心。每天不管多忙,都会抽出时间,陪她读书识字。
有时候,何雪媛也会加入进来。
何雪媛出身书香门第,虽然没读过多少书,却也知书达理。她会给林徽因讲民间故事,教她唱童谣:“月光光,照池塘,池塘水满荷花香……”
歌声温柔,伴着闽江的水声,成了林徽因童年最温暖的陪伴。
林家的书房,是家里最热闹的地方。
每天晚上,吃过晚饭,家人都会聚集在这里。林孝恂读古籍,林长民看新书,姑姑们写毛笔字,林徽因则在一旁,拿着小本子,学着大人的样子,写写画画。
“大哥,你看我写的字怎么样?”三姑姑林泽民拿着自己的习作,递给林长民。
林长民接过来看了看,点点头:“有进步。笔画更工整了,就是结构还差点意思。”他拿起毛笔,在纸上示范:“你看这个‘福’字,左边的‘示’字旁要写得窄一点,右边的‘畐’要舒展些。”
三姑姑认真地看着,时不时点头。
林徽因凑过去,看着纸上的 “福”字,也拿起自己的小毛笔,在纸上画了起来。虽然画得歪歪扭扭,却有模有样。
“徽音也想写字?”林孝恂笑着说:“来,祖父教你。”
他握着林徽因的小手,一笔一画地写:“横要平,竖要直,撇要舒展,捺要有力。”
林徽因感受着祖父的力道,眼睛紧紧盯着笔尖。墨汁在宣纸上晕开,留下一个个稚嫩的字迹。
这样的场景,在林家是常态。
家人之间,没有等级之分,没有长幼之别,大家一起读书,一起讨论,互相学习,互相进步。这种开放包容的氛围,让林徽因从小就养成了爱学习、善思考的习惯。
除了读书,林家还注重品德教育。
林孝恂常说:“做事先做人。人品不好,再有才华也没用。”
他教育子孙,要诚实守信,要尊老爱幼,要乐于助人。在林家大宅里,从来没有打骂丫鬟仆人的事情发生。家人待下人宽厚,丫鬟仆人们也都忠心耿耿。
有一次,小丫鬟不小心打碎了林孝恂心爱的青花瓷瓶。
那是林孝恂年轻时收藏的宝贝,平时爱不释手。小丫鬟吓得脸色惨白,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认错。
何雪媛正要发作,林孝恂却摆了摆手:“没事,碎了就碎了。下次小心点就是了。”
他扶起小丫鬟,轻声说:“东西有价,人心无价。以后做事仔细些,别再这么毛手毛脚了。”
小丫鬟感动得热泪盈眶,连连道谢。
林徽因站在一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知道祖父这是在教她,要宽容待人,要懂得体谅别人。
还有一次,林长民带林徽因去街上。
看到一个乞丐跪在路边乞讨,林徽因拉了拉父亲的衣角:“爹,他好可怜。”
林长民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铜钱,递给林徽因:“你去给他吧。”
林徽因接过铜钱,小心翼翼地放在乞丐面前的碗里。乞丐连忙磕头道谢,林徽因却红了脸,拉着父亲的手,快步走开了。
“徽音,”林长民停下脚步,认真地说:“做人要有同情心。看到别人有困难,能帮就帮一把。积德行善,是做人的本分。”
林徽因点点头,把父亲的话记在心里。
林家的家风,就像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林徽因成长。
它教会她爱读书,让她在知识的海洋里汲取营养;它教会她守品德,让她成为一个善良、宽容、有同情心的人;它更教会她有风骨,让她在未来的人生中,无论面对多少风雨,都能坚守本心。
闽江的水,日复一日地流淌。林家的书香,一代又一代地传承。
林徽因在这样的家风熏陶下,慢慢长大。她就像一块被精心打磨的璞玉,在岁月的沉淀中,渐渐露出温润的光泽。
而这段在林家大宅里的时光,这段被家风滋养的岁月,也成了她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无论后来她走到哪里,无论她取得多大的成就,林氏家风始终是她的根,是她的魂,支撑着她走过人生的风风雨雨,成就了她独一无二的传奇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