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3 年的暮春,马车驶离上海地界。林徽因坐在车里,掀起窗帘一角。窗外的风景渐渐变了模样,上海的高楼洋楼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农田和低矮的村落。
“爹,天津还有电车吗?”她转头问林长民。
林长民放下手里的报纸,笑着说:“有。天津也是大地方,比上海更靠近京城,风气也开明。”
这次迁居,是因为林长民接到了新的任职通知。民国初年,百废待兴,他受邀到天津参与政务,这对他来说是新的机遇。
马车走了十几天,终于抵达天津。刚进城区,林徽因就感受到了和上海不一样的气息。天津的街道更宽,建筑风格也更杂糅,既有中式的四合院,也有西式的洋楼,还有带着异域风情的租界建筑。海河穿城而过,河面上船只往来,码头边人声鼎沸,一派繁忙景象。
林家的住处选在了法租界附近的一条胡同里,是一栋带院子的三层小楼。楼下有客厅、书房和厨房,楼上是卧室,院子里种着几棵海棠树,刚抽新芽,嫩绿嫩绿的。
“比上海的住处宽敞多了。”何雪媛走进院子,满意地说。
林徽因跑到院子里,摸着海棠树的枝干,心里满是欢喜。她喜欢这个有院子的房子,以后可以在院子里看书、写字、晒太阳。
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林徽因找学堂。林长民考察了几所学校,最后选定了天津中西女中。这所学校创办较早,师资力量雄厚,课程设置中西结合,既有国学经典,也有英文、数学、科学等西式课程,很符合林长民的教育理念。
开学那天,林长民带着林徽因去学校报到。
中西女中的校门是中式的门楼,上面刻着 “天津中西女中”六个大字。校园里绿树成荫,教学楼是红砖洋楼,走廊里摆着几盆鲜花,看起来整洁又雅致。
教务处的老师接待了他们。她是一位留洋归来的女士,穿着西装套裙,说话温文尔雅:“林先生,久仰您的大名。令嫒能来我校就读,是我校的荣幸。”
“老师客气了。”林长民说:“小女顽劣,还请老师多费心。”
老师打量着林徽因,笑着说:“林老师看起来很文静,眼神里有灵气。相信她很快就能适应这里的学习生活。”
林徽因被分到了初一年级。班主任是一位姓周的女老师,三十多岁,梳着发髻,穿着旗袍,看起来很和蔼。她带着林徽因走进教室,班里的同学都好奇地看过来。
“同学们,这位是新转来的同学,林徽因。”周老师介绍道:“她之前在上海读书,成绩很优秀,大家要多向她学习。”
教室里响起了掌声。林徽因鞠了一躬,小声说:“大家好,我叫林徽因,请多指教。”
周老师给她安排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同桌是一个叫王淑贞的女孩,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看起来很活泼。
“你好,我叫王淑贞。”女孩主动打招呼:“以后我们就是同桌啦,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谢谢你。”林徽因笑着回应。
上课铃响了,第章课是国学课。老师讲的是《孟子》:“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林徽因之前在私塾和上海的学校都学过,所以听得很轻松,还能主动回答老师的问题。
“林徽因同学,你来说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老师提问。
林徽因站起来,清晰地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上天要把重大的责任交给某个人,一定会先让他经历磨难,磨练他的意志,强健他的体魄。”
老师点点头,赞许地说:“说得很好,理解得很透彻。”
同学们都惊讶地看着她,没想到这个新同学这么厉害。
接下来的几节课,林徽因表现得都很出色。英文课上,她的发音标准,朗读流利;算术课上,她解题又快又准;科学课上,她对各种自然现象充满好奇,提出了很多有价值的问题。
放学后,王淑贞拉着林徽因的手,说:“徽音,你太厉害了!什么都会。”
林徽因不好意思地笑了:“没有啦,我只是之前学过一点。”
“那也很厉害啊。”王淑贞说:“我们一起回家吧,我家就在附近。”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聊着学校的事情,聊着天津的风景。王淑贞给林徽因介绍了天津的特色,比如狗不理包子、耳朵眼炸糕、十八街麻花,还有海河、盘山、五大道的洋楼。
林徽因听得入了迷,对天津的好感越来越深。接下来的日子,林徽因很快适应了天津的生活和学习。她每天按时上学、放学,认真听讲,刻苦学习。她的成绩始终名列前茅,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同学眼中的好榜样。
林长民工作很忙,但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关心她的学习。
“今天学了什么?”林长民问。
“国学课学了《论语》,英文课学了新的单词,科学课讲了植物的生长。”林徽因一一回答。
“有没有不懂的地方?”
“科学课上,老师讲的光合作用,我有点不太明白。”
林长民拿出纸笔,耐心地给她讲解:“光合作用就是植物利用阳光、水和二氧化碳,制造出有机物,同时释放出氧气。就像我们吃饭一样,植物靠光合作用‘吃饭’。”
林徽因听明白了,点点头:“原来如此,谢谢爹。”
何雪媛则细心地照顾她的生活,每天给她准备营养丰富的饭菜,提醒她增减衣物。林徽因在天津的日子,过得充实而快乐。
她喜欢中西女中的学习氛围,喜欢这里的老师和同学,喜欢天津的风土人情。她知道这次转徙津沽,对她来说是新的开始。她暗下决心,要在这里好好学习,不断进步,不辜负父母的期望。
而这段初到天津的时光,也成了她少年时期一段难忘的经历。新的环境,新的学堂,新的朋友,都让她感受到了生活的美好和成长的快乐。她就像一株茁壮成长的小树,在天津的阳光雨露下,慢慢枝繁叶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