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碎叶城到蜀地绵州,路途遥远,足足走了三个多月。
李白坐在马车里,并不觉得枯燥。他扒着车窗,看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从茫茫戈壁到绿洲草原,从险峻山脉到蜿蜒河流,每一处景致都让他新奇不已。他会指着远处的雪山问李客:“爹爹,那山为什么是白色的?” 会盯着天空的大雁念叨:“一行飞雁过,白云随其后。” 李客总是耐心地回答他的问题,将沿途的风土人情一一讲给他听,偶尔还会教他背诵几首古诗。
马车行至河西走廊时,遇到了一场沙尘暴。狂风卷着黄沙,遮天蔽日,马车在风中摇摇欲坠,车夫吓得脸色惨白,连忙将马车赶到一处避风的山坳里。李白却一点也不害怕,反而掀开窗帘,看着黄沙漫天的景象,兴奋地喊道:“爹爹,你看!黄沙像奔腾的野马!”
李客又气又笑,连忙将他拉回来,捂住他的嘴:“别往外跑,小心沙子进了嘴里。” 可李白却挣脱了他的手,大声说道:“爹爹,我要写一首诗!” 说着,便闭上眼睛,皱着眉头思索起来。没过多久,他便睁开眼睛,朗声念道:“风沙卷地来,白日暗无光。骏马不敢行,孤雁断人肠。”
李客和赵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这孩子,在如此险恶的环境中,竟然还能吟出这样的诗句,虽带着几分孩童的稚嫩,却意境开阔,情感真挚。
历经千辛万苦,他们终于抵达了绵州昌隆县青莲乡。这里山清水秀,民风淳朴,与碎叶城的粗犷截然不同。李客在乡郊买了一处宅院,院前有一条小河,屋后有一片竹林,环境十分清幽。李白刚到这里,便爱上了这片土地,每天都要跑到河边或竹林里玩耍,听鸟儿唱歌,看鱼儿游动,感受着中原山水的灵秀。
安顿下来后,李客便请了一位当地有名的乡儒,教李白读书识字。这位乡儒姓周,学识渊博,性格严谨,起初并不看好李白,觉得他从小在西域长大,根基定然不牢。可没想到,李白的聪慧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周先生教《论语》,只念了一遍,李白便能一字不差地背下来;教《诗经》,他不仅能背诵,还能说出自己的理解,常常语出惊人。有一次,周先生教《关雎》,李白听完后,便说道:“先生,这首诗写的是男子对女子的爱慕之情,就像河边的雎鸠鸟,相互依偎,不离不弃。” 周先生点点头,又问:“那你觉得这首诗好在哪里?” 李白想了想,答道:“好在直白又含蓄,既写出了爱慕的迫切,又不失文雅,让人听了心里暖暖的。”
周先生心中暗暗赞叹,这孩子不仅记忆力惊人,还极有悟性,对诗歌的理解远超同龄人。从此,他对李白更加用心,不仅教他五经六艺,还教他作诗的技巧,将自己珍藏的诗集拿出来,让他细细研读。
李白对诗歌的喜爱愈发浓厚。他常常一个人躲在竹林里,捧着诗集读得津津有味,读到动情处,还会忍不住大声吟诵。有时,他会模仿着古人的风格作诗,从写景到抒情,从叙事到咏物,每一首都充满了灵气。乡邻们常常能听到竹林里传来他的吟诵声,都啧啧称奇,渐渐的,“神童” 的名声在青莲乡传开了。
有一年春天,青莲乡举办庙会,十里八乡的人都来赶会。庙会上有说书的、唱戏的、卖小吃的,十分热闹。李白跟着父母也去了庙会,被说书人讲的《楚辞》故事吸引住了。说书人讲得绘声绘色,李白听得如痴如醉,直到说书结束,还意犹未尽。
回家的路上,李白一边走,一边模仿说书人的语气,背诵《离骚》中的句子。走到河边时,他看到河边的桃花开得正艳,粉嫩嫩的花瓣落在水面上,随波逐流。他心中一动,停下脚步,闭上眼睛,酝酿片刻,便吟道:“桃花开两岸,春水向东流。屈原忧家国,丹心照千秋。”
恰巧一位路过的老秀才听到了,连忙走上前来,拉住李白的手,问道:“孩童,这首诗是你作的?” 李白点点头,老秀才赞叹道:“好诗!好诗!小小年纪,便能有如此情怀,将来必是文坛巨匠!” 说着,便要与李客结交,希望能常与李白探讨诗文。
李客心中大喜,连忙答应下来。此后,常有文人墨客来家中拜访,与李白谈诗论道。李白也从他们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诗艺日渐精进。他不再满足于模仿古人,开始形成自己的风格,他的诗清新自然,通俗易懂,又不失意境,深受乡邻们的喜爱。
李白不仅爱诗,还喜欢剑术。他觉得,文人不仅要有才学,还要有傲骨,剑术能强身健体,也能防身。李客便请了一位武师,教他练剑。李白练剑也极有天赋,没过多久,便练就了一身好武艺。他常常背着剑,在竹林里练剑,剑光与竹影交织,配上他朗朗的吟诗声,别有一番风味。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白在青莲乡渐渐长大,他的聪慧和才华被越来越多的人认可。可他并不满足于此,他常常站在屋后的山顶上,望着远方的群山,心中充满了憧憬。他听说,外面的世界很大,有繁华的京城,有壮丽的山河,有才华横溢的文人,有建功立业的机会。他渴望有一天,能走出青莲乡,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实现自己的抱负。
李客看出了他的心思,拍着他的肩膀说:“太白,你是个有大志向的人,青莲乡留不住你。等你再长大些,爹爹便让你出去游历,增长见识。”
李白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属于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