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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耕读山林伴妻儿

安陆寿山的晨光,总带着几分清润。

李白推开柴门时,露水还凝在院外的竹篱笆上,晶莹剔透。他身着粗布短褐,腰间的短剑换成了耕田的锄头,往日里挥毫泼墨的手,此刻正握着锄头把,稳稳地刨开地里的泥土。地里种着青菜、萝卜,还有许氏最喜欢的菊花,绿油油的菜苗迎着晨光,长势喜人。

“夫君,歇会儿吧。” 许氏端着一碗清茶,从屋里走出来,裙摆扫过院中的石板路,带起一阵淡淡的花香。她将茶碗递到李白手中,目光落在他额头的汗珠上,伸手替他擦了擦,“日头渐高了,再晒下去该中暑了。”

李白接过茶碗,一饮而尽,清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劳作的燥热。他望着许氏温柔的眉眼,心中涌起一股暖意:“无妨,这点活计不算什么。咱们这寿山的地,肥得很,多侍弄侍弄,秋冬就能收不少粮食。”

自从定居寿山,李白便过上了半耕半读的生活。每日清晨,他要么到地里劳作,要么在庭院中练剑;上午则闭门读书,钻研经史子集,揣摩治国之道;下午便带着许氏和孩子们游览寿山的美景,或者与来访的友人谈诗论道;到了夜晚,便在灯下挥笔作诗,将一日的见闻与感慨诉诸笔端。

孩子们渐渐长大,儿子伯禽已经五岁,女儿平阳也三岁了。伯禽像李白,天资聪颖,活泼好动,常常跟着李白在庭院中练剑,或者拿着树枝在地上模仿李白写字;平阳则像许氏,温婉乖巧,喜欢坐在许氏身边,听她念诗讲故事。

这日午后,李白正在书房中读书,伯禽拿着一张纸跑了进来,举到李白面前:“爹爹,你看我写的字!”

李白放下书卷,接过纸一看,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 “李白” 二字,虽然笔画稚嫩,却也有模有样。他心中大喜,一把将伯禽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儿真厉害!才五岁就能写出爹爹的名字了,将来定是个有出息的!”

伯禽得意地扬起小脸:“爹爹,我还要学作诗,像爹爹一样,写好多好多诗!”

李白点点头,笑着说:“好!爹爹教你。不过作诗可不是容易事,要多读书,多观察,还要有一颗敏感的心。” 他拉着伯禽的手,走到窗前,指着院外的菊花说:“你看那菊花,开得多艳。咱们就以菊花为题,爹爹教你作一首诗。”

许氏带着平阳走进来,正好听到父子俩的对话,笑着说:“夫君,伯禽年纪还小,不必这么急于求成。让他顺其自然就好。”

李白笑道:“夫人说得是。不过这孩子有天赋,多教教总是好的。我这辈子,仕途不顺,没能实现‘安社稷、济苍生’的抱负,只希望孩子们将来能有机会,为国家做些实事。”

许氏知道李白心中的遗憾,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夫君才华横溢,只是时运未到。我相信,总有一天,朝廷会发现你的才华,让你一展抱负的。就算不能,夫君的诗名也会流传千古,被后人敬仰。”

李白看着许氏理解的眼神,心中的郁结消散了不少。他知道,许氏一直是他最坚实的后盾,无论他遇到什么困难,许氏都会在他身边支持他、鼓励他。

闲暇之余,李白常常带着家人游览寿山。寿山的景色,四季各异,却总能给李白带来灵感。春天,山上的野花竞相开放,姹紫嫣红,李白便带着孩子们采摘野花,编成花环戴在许氏头上;夏天,山间绿树成荫,清泉潺潺,李白便带着家人在泉边纳凉,听泉水叮咚,谈诗论道;秋天,漫山遍野的枫叶红似火,李白便带着家人登高望远,欣赏秋日美景,饮酒作诗;冬天,雪花纷飞,银装素裹,李白便带着孩子们在雪中嬉戏,或者在屋内围炉取暖,读诗赏雪。

这年秋天,李白带着许氏和孩子们登上寿山的最高峰。站在山顶,俯瞰着脚下的山川河流,李白心中豪情万丈。伯禽指着远处的云海,喊道:“爹爹,你看,那云海像不像大海?”

李白点点头,说道:“像!这寿山的云海,波澜壮阔,一点也不比大海逊色。” 他顿了顿,吟道:“西上莲花山,迢迢见明星。素手把芙蓉,虚步蹑太清。霓裳曳广带,飘拂升天行。邀我登云台,高揖卫叔卿。恍恍与之去,驾鸿凌紫冥。俯视洛阳川,茫茫走胡兵。流血涂野草,豺狼尽冠缨。”

许氏听了,心中一沉。她知道,李白看似在描绘仙境,实则在感慨时局。近年来,朝廷表面上繁华依旧,实则暗流涌动,边境时常遭受胡兵侵扰,百姓流离失所。李白心中一直牵挂着国家和百姓,渴望能为国效力,却苦于没有机会。

“夫君,” 许氏轻声说道,“朝廷之事,自有百官打理。你如今有妻有子,生活安稳,何必过于忧国忧民?不如好好享受眼前的生活,多写些好诗,也是一件幸事。”

李白叹了口气:“夫人,我何尝不想?可我身为读书人,食君之禄,当为君分忧。如今国家有难,百姓受苦,我却只能袖手旁观,心中实在不安。” 他望着远方,眼神中充满了坚定,“我一定要想办法入朝为官,哪怕只是一个小官,也要为国家和百姓做些实事。”

许氏知道李白的性格,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轻易放弃。她不再劝说,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说道:“夫君,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你放心去做吧,家里有我。”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寿山的山峰上,将整个山林染成了金色。李白带着家人,沿着山间小路缓缓下山。他的心中,既有对安稳生活的珍惜,也有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他知道,寿山的耕读生活,是他人生中一段宝贵的沉淀期,他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施展才华、实现抱负的机会。而这段时光,也让他的诗风更加成熟,写出了许多流传千古的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