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吹过安陆的街巷,卷起几片落叶,带着几分萧瑟。
李白背着一捆诗稿,快步走在石板路上。他的脸上带着几分急切,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前往安州刺史府,希望能得到裴长史的赏识,为他引荐入朝。
自从定居寿山,李白便没有放弃过 “安社稷、济苍生” 的抱负。他深知,仅凭自己的诗名,很难得到朝廷的关注,必须得到权贵的引荐。于是,他开始四处干谒诸侯,向各地的官员上书,介绍自己的才华和抱负,希望能得到他们的赏识。
可现实却给了他沉重的打击。由于他是商贾出身,在等级森严的唐朝,社会地位低下,许多官员根本不屑于接见他,就算接见了,也只是敷衍了事。前两次拜访裴长史,李白都被门房挡在了门外,连裴长史的面都没见到。
这次,李白特意托人给裴长史带了一封信,信中详细介绍了自己的经历和才华,还附上了几首自己最得意的诗稿,希望能打动裴长史。他站在刺史府门前,深吸一口气,对门房说道:“劳烦通禀裴长史,蜀人李白前来拜访,有要事相商。”
门房上下打量了李白一番,见他身着粗布儒衫,虽然气质不凡,却并无富贵之气,脸上露出几分轻蔑:“裴长史正在处理公务,没空见你。你还是走吧。”
“我已经托人给裴长史带了信,还请你再通禀一次。” 李白耐着性子说道。
门房不耐烦地挥挥手:“说了没空就是没空!你一个商贾子弟,也想拜见裴长史?简直是痴心妄想!快走吧,别在这里碍事!”
“商贾子弟怎么了?” 李白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我李白虽出身商贾,却饱读诗书,心怀天下。裴长史身为朝廷命官,理应唯才是举,怎能以出身论人?”
门房被李白的气势吓了一跳,却依旧嘴硬:“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裴长史说了,不见就是不见!再不走,我就要叫人了!”
李白看着门房嚣张的嘴脸,心中又气又急。他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没有用,只能愤愤地转身离开。走在回家的路上,秋风吹在身上,让他感到一阵寒意。他想起自己多年来的努力,想起自己心中的抱负,却因为出身问题屡屡碰壁,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懑。
回到家中,许氏见他神色不佳,连忙上前问道:“夫君,怎么了?是不是裴长史又没见你?”
李白点点头,将诗稿扔在桌上,颓然坐下:“是啊,又被拒之门外了。就因为我是商贾出身,他们便看不起我,连一个展示才华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许氏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夫君,别灰心。天下之大,总有识才之人。这次不行,咱们再找别人便是。”
“找别人?” 李白苦笑道,“我已经拜访了不少官员,可结果都一样。他们要么闭门不见,要么敷衍了事,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放弃。我要写一封信给韩荆州,向他毛遂自荐。韩荆州向来以爱才闻名,或许他会给我一个机会。”
韩荆州名叫韩朝宗,是荆州长史,为人正直,爱才如命,曾举荐过不少有才华的寒门子弟入朝为官。李白对他抱有很大的希望。
接下来的几日,李白闭门不出,精心撰写《与韩荆州书》。他在信中详细介绍了自己的出身、经历和才华,表达了自己 “安社稷、济苍生” 的抱负,言辞恳切,既充满了自信,又不失谦逊。他写道:“白闻天下谈士相聚而言曰:‘生不用封万户侯,但愿一识韩荆州。’何令人之景慕,一至于此耶!岂不以有周公之风,躬吐握之事,使海内豪俊,奔走而归之,一登龙门,则声誉十倍,所以龙蟠凤逸之士,皆欲收名定价于君侯。”
信写好后,李白亲自将信送到了荆州。他在荆州等待了数日,终于得到了韩朝宗的召见。李白心中大喜,以为自己终于遇到了识才之人。
召见那天,李白穿着一身整洁的儒衫,来到荆州长史府。韩朝宗坐在堂上,面容严肃,目光锐利地打量着李白。李白从容不迫地走上前,拱手行礼:“蜀人李白,拜见韩荆州。”
“免礼。” 韩朝宗摆摆手,示意李白坐下,“我看过你的信和诗稿了,你的才华确实不错,诗写得很有气势。”
李白心中一喜,连忙说道:“多谢韩荆州赏识。小子不才,愿为朝廷效力,为百姓谋福,还请韩荆州给我一个机会。”
韩朝宗点点头,说道:“你的抱负很好,可你要知道,朝廷选拔官员,不仅要看才华,还要看出身和品行。你商贾出身,这在朝廷中是很大的劣势。就算我举荐你,恐怕也很难得到重用。”
李白连忙说道:“韩荆州,出身并不能代表一切。小子虽然出身商贾,却饱读诗书,心怀天下,有信心能为朝廷做些实事。还请韩荆州不拘一格降人才,给我一个展示才华的机会。”
韩朝宗沉默了片刻,说道:“我知道你很有才华,也很有抱负。这样吧,我可以给你写一封推荐信,把你推荐给朝廷。至于能不能得到重用,就看你的造化了。”
李白心中大喜,连忙起身道谢:“多谢韩荆州!小子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离开荆州长史府,李白的心中充满了希望。他以为,有了韩朝宗的推荐信,自己终于能得到朝廷的关注,实现自己的抱负了。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封推荐信递上去后,依旧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
原来,当时的朝廷中,权贵当道,门阀制度森严,寒门子弟想要入朝为官,难如登天。韩朝宗虽然爱才,但他的影响力有限,根本无法改变朝廷的用人制度。李白的商贾出身,成了他仕途上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一次次的干谒,一次次的失败,让李白心中的愤懑越来越深。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才华是不是真的一文不值,自己的抱负是不是真的无法实现。他常常一个人在山中饮酒,借酒消愁,酒后便放声高歌,抒发心中的苦闷。
许氏看着他日渐消沉的样子,心中十分担忧。她常常劝李白不要过于执着于仕途,可李白心中的抱负,却让他无法轻易放弃。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认输,他还要继续努力,寻找机会。
这年冬天,李白又写下了《上安州裴长史书》,再次向裴长史上书,希望能得到他的赏识。可这封信递上去后,依旧没有任何回应。李白站在寒风中,望着安州城的方向,心中充满了迷茫和无奈。他不知道,自己的路,到底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