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柏山的枫叶,红了又落,转眼间,张仲景已经在本草堂侍诊三年。
这三年里,他跟随张伯走遍了桐柏山周边的村落,诊治了无数病人。从风寒感冒、咳嗽咳痰等常见病,到心悸失眠、胃痛腹痛等内伤病,再到月经不调、痛经等妇科病,以及小儿惊风、疳积等儿科病,他都积累了丰富的临床经验。
如今的张仲景,已经不再是三年前那个懵懂的少年。他身材高大,面容清秀,眼神中透着沉稳与睿智。诊脉时,他手指轻按、中按、重按交替,动作娴熟而准确;望诊时,他目光锐利,能从病人的神色、舌苔中捕捉到细微的变化;问诊时,他条理清晰,能快速获取关键信息;开方时,他辨证准确,用药精妙。
这一日,本草堂来了一位病情复杂的病人。病人是一位中年男子,面色萎黄,精神不振,肢体乏力,伴有食欲缺乏、腹胀便溏、头晕眼花、心悸失眠等症状。他已经在附近的医院诊治过多次,服用了许多补药,病情却始终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
张伯让张仲景先为病人诊脉。张仲景手指搭在病人的手腕上,仔细感受着脉象的变化。病人的脉象细弱无力,节律缓慢,是典型的气血两虚之象。但他又发现,病人的脉象中还带着一丝弦劲,舌苔白腻,口中有淡淡的异味。
“师傅,病人的脉象细弱无力,是气血两虚之证,但舌苔白腻,脉象有弦劲,似乎还有肝郁脾虚、痰湿内阻的表现。” 张仲景说道。
张伯点了点头,让张仲景继续问诊。通过问诊得知,病人是一位商人,常年在外奔波,饮食不规律,近半年来因生意失利,心情郁闷,常常失眠多梦。
“你分析得很对。” 张伯说道,“病人常年饮食不规律,损伤脾胃,导致气血生化无源,故见气血两虚之象;生意失利,心情郁闷,导致肝郁气滞,肝气犯脾,加重脾胃功能失调,运化失常,痰湿内生,故见舌苔白腻、脉象弦劲。此前的医馆只看到了气血两虚,一味进补,却忽略了肝郁脾虚、痰湿内阻,导致补而壅滞,病情加重。”
张仲景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所以,治疗不能单纯进补,应先疏肝理气、健脾祛湿,待痰湿消退、脾胃功能恢复后,再补气养血。”
“正是。” 张伯说道,“你可尝试开一副药方。”
张仲景沉思片刻,取出纸笔,开了药方:柴胡、郁金疏肝理气;白术、茯苓、陈皮、半夏健脾祛湿;当归、白芍养血柔肝;甘草调和诸药。他一边写,一边解释:“柴胡、郁金疏肝解郁,缓解病人的郁闷情绪;白术、茯苓健脾益气,陈皮、半夏燥湿化痰,改善脾胃功能,去除痰湿;当归、白芍养血柔肝,兼顾气血两虚之证;甘草调和诸药,使全方药性平和。”
张伯看了药方,满意地点了点头:“此方辨证准确,配伍精妙,可先服用三剂,观察病情变化。”
病人服用三剂药后,腹胀便溏的症状明显缓解,食欲有所改善,心情也舒畅了许多。他再次来到本草堂,张仲景为他诊脉,发现脉象中的弦劲减弱,舌苔白腻的症状也减轻了。
张仲景调整了药方,减少了疏肝理气、燥湿化痰药的用量,增加了黄芪、党参等补气药和熟地、桂圆等养血药,继续服用。又过了一个月,病人的面色变得红润,精神饱满,肢体乏力、头晕眼花、心悸失眠等症状都消失了,脉象也变得平和有力。
病人对张仲景感激不已:“多谢张大夫,是你救了我。之前的医馆都只知道给我进补,越补越糟,只有你看出了我的病根。”
张仲景谦虚地说:“这都是师傅教导得好。治病要辨证论治,不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这样的病例,在三年的侍诊生涯中,张仲景遇到了很多。每一次,他都在张伯的指导下,通过望闻问切四诊合参,准确辨证,制定出合理的治疗方案。他的医术越来越精湛,名气也越来越大,不仅桐柏山周边的百姓来找他诊病,就连南阳城内的一些富贵人家,也会派人来请他。
除了诊病,张仲景还在张伯的指导下,学习了针灸、推拿、拔罐等中医特色疗法。他掌握了常用穴位的定位和主治功效,能够熟练运用针灸治疗一些疼痛性疾病、神经系统疾病和内分泌失调等病症。
有一位村民,因劳作时不慎扭伤了腰部,疼痛难忍,无法站立。张仲景为他检查后,判断为腰部软组织损伤,气滞血瘀。他选取了肾俞、大肠俞、委中、阿是穴等穴位,进行针灸治疗。针刺后,村民的腰部疼痛明显缓解,能够慢慢站立和行走。再经过几次针灸和推拿治疗,村民的腰部便痊愈了。
三年的侍诊生涯,不仅让张仲景的医术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也让他的医德更加高尚。他始终牢记张伯 “医者,救死扶伤为己任” 的教诲,对待病人一视同仁,无论贫富贵贱,都尽心尽力地为他们治疗。遇到贫苦的病人,他不仅免费诊病,还会赠送药材;遇到行动不便的病人,他会主动上门出诊。
有一次,他得知山深处有一位孤寡老人病重,便冒着大雨,翻山越岭前去诊治。老人家境贫寒,屋内阴暗潮湿,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张仲景为老人诊脉后,判断为风寒感冒,兼气血亏虚。他为老人针灸退热,又从自己的药箱里取出草药,为老人煎服。在他的精心照料下,老人的病情逐渐好转。临走时,他还留下了一些粮食和银子,让老人安心养病。
张伯看着张仲景的成长,心中十分欣慰。他知道,张仲景已经具备了独立行医的能力,是时候让他下山,去更广阔的天地闯荡,去实现自己的理想了。
这一日,张伯将张仲景叫到身边,语重心长地说:“景仲,你在我这里已经侍诊三年。这三年来,你刻苦钻研,勤奋实践,医术和医德都有了很大的进步。如今,你已经能够独立诊治各种常见疾病和疑难杂症,具备了成为一名良医的潜质。”
张仲景连忙说道:“师傅,弟子还有很多东西要学,想再跟您学习几年。”
张伯笑了笑:“学无止境,医术是永远学不完的。你现在需要的是独立实践,在实践中不断积累经验,不断提升自己。山下有更多的病人需要你去救治,有更广阔的天地需要你去闯荡。”
他顿了顿,又说道:“记住,无论你走到哪里,都要坚守‘勤求古训,博采众方’的治学精神,保持‘救世济民’的医者仁心。不要贪图名利,不要畏惧困难,要以自己的医术,为百姓带来希望。”
张仲景的眼眶湿润了。三年来,张伯不仅教会了他医术,还教会了他做人的道理。他舍不得离开这位如同父亲一般的师傅,但他也知道,师傅的话是对的。他必须离开桐柏山,去践行自己的理想。
“师傅,弟子谨记您的教诲。” 张仲景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您三年来的悉心教导和栽培。弟子一定会努力成为一名合格的医生,不辜负您的期望。”
第二天一早,张仲景收拾好行囊,告别了张伯,踏上了下山的道路。他站在山巅,回望了一眼本草堂的方向,心中充满了不舍和感激。桐柏山的三年,是他学医之路的重要阶段,在这里,他打下了坚实的医术基础,树立了高尚的医德情操。
下山后,张仲景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选择了四处游历,行医救人。他一边行医,一边继续研读医书,收集民间方剂,不断丰富自己的学识和经验。他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但他有信心,凭借着在桐柏山学到的医术和张伯的教诲,一定能够成为一名济世救民的医圣,书写一段属于自己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