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夏木葱茏,本草堂的庭院里,药香弥漫。

张仲景坐在石桌前,手中捧着一本《难经》,眉头微蹙。《难经》中关于脉学的论述,深奥玄妙,尤其是 “脉有阴阳之法,何谓也?然:呼出心与肺,吸入肾与肝,呼吸之间,脾也其脉在中” 这段文字,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师傅,《难经》中说呼吸与五脏脉象相关,弟子实在难以理解。” 张仲景看到张伯走进庭院,连忙起身请教。

张伯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是脉学的核心玄机,关乎脉象与脏腑的对应关系。人体的呼吸,与五脏的功能密切相关。呼出之气,由心与肺所主;吸入之气,由肾与肝所主;呼吸之间的停顿,由脾所主。因此,通过脉象的变化,便能判断五脏的功能状态。”

张伯伸出手腕,让张仲景为他诊脉:“你感受一下,我呼出时,脉象是否变得有力?吸入时,脉象是否稍显沉缓?”

张仲景手指搭在张伯的手腕上,屏住呼吸,仔细感受。果然,当张伯呼出时,脉搏的力度明显增强;吸入时,脉搏的力度则稍减,变得沉缓一些;呼吸之间的停顿,脉搏则平稳无波。

“弟子感受到了!” 张仲景惊喜地说道,“呼出时脉象有力,吸入时脉象沉缓,这便是心、肺、肾、肝、脾五脏在脉象上的反映吗?”

“正是。” 张伯点头道,“心主血脉,肺主气,呼出时气推动血液运行,脉象便有力;肾主纳气,肝主藏血,吸入时气归于肾,血归于肝,脉象便沉缓;脾主运化,位居中焦,呼吸之间,气血运化,脉象平稳。因此,通过观察脉象与呼吸的关系,便能判断五脏的虚实盛衰。”

张伯又找来一位肾虚的病人,让张仲景为他诊脉。病人的脉象沉细无力,尤其是在吸入时,脉象更加微弱。“这位病人肾虚,纳气功能减退,吸入时气不能归肾,故脉象沉细无力。治疗应以补肾纳气为主。”

张仲景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脉象不仅仅是气血的反映,更是五脏功能的 “晴雨表”。每一种脉象的变化,都对应着脏腑的相应病变。

为了深入领悟脉学的玄机,张仲景开始将《难经》《黄帝内经》中的脉学理论与临床实践相结合。他将每一位病人的脉象、症状、脏腑病变一一对应,反复分析琢磨。

他发现,不同的脏腑病变,会表现出不同的脉象特点:心病者,脉象多洪大或结代;肺病者,脉象多浮或虚;肝病者,脉象多弦;脾病者,脉象多缓或濡;肾病者,脉象多沉或细。

有一位病人,心悸失眠,胸闷气短,脉象洪大而数。张仲景结合《黄帝内经》中 “心脉洪大而长,当病舌卷不能言” 的论述,判断为心火亢盛之证。他建议张伯用清心泻火、宁心安神的药材,如黄连、黄芩、莲子心、酸枣仁等。病人服用后,心悸失眠的症状明显缓解,脉象也变得平和起来。

还有一位病人,腰膝酸软,头晕耳鸣,畏寒肢冷,脉象沉细。张仲景根据 “肾脉沉细而弱,当病少血,至腰脊痛,阴下湿” 的论述,判断为肾阳虚证。张伯采用温补肾阳的治法,用附子、肉桂、熟地、山药等药材,病人的症状逐渐改善,脉象也变得有力。

在研究脉象与脏腑关系的同时,张仲景还深入探讨了脉象与病因、病机的关联。他发现,不同的病因,会导致不同的脉象变化:外感风寒者,脉象多浮紧;外感风热者,脉象多浮数;痰湿内盛者,脉象多滑;气滞血瘀者,脉象多涩;气血亏虚者,脉象多虚细。

有一位病人,肢体麻木,关节疼痛,脉象涩而不畅。张仲景询问病史得知,病人曾因外伤导致瘀血内停。他判断为气滞血瘀之证,建议张伯用活血化瘀、通络止痛的药材,如桃仁、红花、当归、川芎等。病人服用后,肢体麻木、关节疼痛的症状减轻,脉象也变得流畅起来。

通过不断的实践和总结,张仲景对脉学的领悟越来越深。他发现,脉学的玄机,在于 “辨证” 二字。同样一种脉象,在不同的病人身上,可能对应不同的病症;同样一种病症,在不同的阶段,也可能表现出不同的脉象。只有结合望、闻、问三诊,综合分析,才能准确把握脉象的临床意义。

有一次,两位病人都表现为发热,脉象都是浮数。但通过望诊和问诊,张仲景发现,一位病人伴有恶寒、无汗、头痛、鼻塞流清涕等症状,舌苔薄白,是风寒感冒,虽脉象浮数,但实为风寒束表,郁而化热;另一位病人伴有发热、微恶风、有汗、咽喉肿痛等症状,舌苔薄黄,是风热感冒,脉象浮数为风热袭表之象。

针对两位病人的不同情况,张伯分别采用辛温解表、兼清里热和辛凉解表的治法。第一位病人用麻黄、桂枝、杏仁、甘草等辛温解表药,加黄芩、石膏清里热;第二位病人用桑叶、菊花、薄荷、连翘等辛凉解表药。两位病人服用后,都很快痊愈了。

这件事让张仲景深刻体会到,辨证论治是中医的核心思想,而脉诊则是辨证论治的重要依据。只有准确辨识脉象,结合其他三诊,才能辨清证候,制定出正确的治疗方案。

为了更好地掌握脉学的玄机,张仲景开始整理自己的临床经验。他将每一种脉象的特征、对应的病因、病机、证候、治法、方药都详细记录下来,形成了自己的脉学笔记。他还将相似的脉象进行对比,分析它们的异同点和临床意义,以便在诊病时能够准确区分。

张伯看到张仲景的笔记,十分赞赏:“你能将理论与实践相结合,不断总结经验,这是学医的关键。脉学博大精深,需要终身钻研。你现在已经领悟到了脉学的一些玄机,但还需继续努力,不断探索。”

张仲景点了点头:“弟子明白。脉学如浩瀚江海,弟子只是刚刚触及皮毛。今后,弟子会更加刻苦,勤求古训,博采众方,努力提升自己的脉学水平。”

在张伯的悉心指导和自己的刻苦钻研下,张仲景的脉学造诣日益深厚。他不仅能够准确辨识各种脉象,还能通过脉象洞察病因、病机,预判病情的发展和预后。他的诊病准确率越来越高,附近的百姓都称赞他 “脉到病除”。

他知道,脉学的玄机无穷无尽,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他有信心,只要坚持 “勤求古训,博采众方” 的治学精神,不断实践,不断领悟,就一定能够掌握脉学的精髓,成为一名真正的良医,为百姓解除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