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暮春时节,南阳城的牡丹开得正艳。

济世堂里,来了一位特殊的病人。是城南王家的新妇,李氏,嫁过来才三个月,却日渐消瘦,面色憔悴,眼神黯淡。她的丈夫王三郎陪着她,一脸担忧:“张大夫,我娘子自从嫁过来,就一直不开心,最近更是茶饭不思,夜不能寐,还总说胸口闷,头晕乏力,您快给看看。”

张仲景请李氏坐下,仔细观察她的神色:面色青黄,没有光泽,眉头微蹙,眼神中带着一丝郁色。他伸出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脉象弦细而涩,如同琴弦被湿气侵蚀,弹奏不畅。

“夫人,你是不是常常觉得心烦易怒?胸口发闷,总想叹气?” 张仲景问道。

李氏点了点头,声音轻柔:“是啊,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堵得慌,一点小事就想发脾气,发完脾气又后悔。夜里也睡不着,翻来覆去,脑子里尽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月经是不是也不规律?颜色偏暗,还有血块?” 张仲景又问。

李氏惊讶地抬起头:“张大夫,您怎么知道?我这两个月的月经都推迟了,量也少,颜色发黑,还有血块,肚子也隐隐作痛。”

张仲景微微一笑:“从你的脉象和神色来看,你这是肝郁郁结之证。” 他解释道,“女子以肝为先天,肝主疏泄,调畅情志和月经。你嫁过来后,可能是水土不服,或是与家人相处不甚融洽,导致情志不舒,肝气郁结。肝气郁结,气机不畅,故而胸口发闷、心烦易怒;肝郁化火,耗伤阴血,故而失眠多梦、头晕乏力;肝气郁结,血行不畅,故而月经不调、有血块。”

王三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她怎么总不开心,还以为是她娇气。张大夫,那该怎么治?”

“治疗应以疏肝理气、养血调经为主。” 张仲景说道,“但疏肝不可太过,养血不可滋腻,还要兼顾健脾,因为肝木克脾土,肝郁日久,会影响脾胃功能。”

他取来纸笔,开了药方:柴胡三钱疏肝理气,郁金三钱解郁止痛,当归五钱养血调经,白芍五钱柔肝缓急,白术三钱健脾益气,茯苓五钱健脾祛湿,炙甘草二钱调和诸药。“这方子叫‘疏肝健脾汤’,柴胡、郁金疏肝解郁,当归、白芍养血柔肝,白术、茯苓健脾益气,甘草调和诸药。服用后,你的情志会逐渐舒畅,月经也会恢复正常。”

他又看着李氏,温和地说:“夫人,治病不仅要用药,还要调畅情志。你要多出去走走,看看花草,和邻里姐妹聊聊天,不要总把心事憋在心里。夫妻之间要多沟通,有什么不开心的,就跟王三郎说说,不要独自烦恼。”

李氏听了,眼圈有些发红:“张大夫,您说得对。我确实有些胡思乱想,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好,怕公婆不满意,怕丈夫嫌弃。”

王三郎连忙说道:“娘子,你别多想,我爹娘都很喜欢你,我也从来没有嫌弃过你。以后有什么事,我们一起商量,不要再一个人憋着了。”

张仲景笑着说:“这样就好。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你要相信自己,也相信王三郎和你的公婆。心情舒畅了,病自然就好了。”

李氏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接过药方,向张仲景道谢:“多谢张大夫,您不仅医术高明,还这么会开导人。我一定会按照您说的做。”

张仲景又叮嘱道:“服药期间,要忌食辛辣、生冷、油腻之物,多吃一些清淡、易消化的食物,如小米粥、蔬菜、水果等。每日晨起,可在庭院中散步半个时辰,呼吸新鲜空气,有助于疏肝理气。”

李氏和王三郎谢过张仲景,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一周后,李氏再次来到济世堂。她的气色好了许多,面色红润,眼神明亮,脸上带着笑容。“张大夫,您的药真管用!我服用了一周,胸口不闷了,也能睡着了,心情也舒畅多了。公婆也说我变开朗了。”

张仲景为她诊脉,脉象弦细之象已减,变得平和流畅。“很好,你的病情已经好转。我再给你调整一下药方,减少柴胡、郁金的用量,增加熟地三钱、桂圆三钱,养血安神,巩固疗效。再服用一周,便可痊愈。”

李氏接过药方,感激地说:“多谢张大夫。您不仅治好了我的病,还教会了我怎么做人。以后我一定会保持心情舒畅,好好过日子。”

张仲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女子的疾病,很多都与情志有关。作为一名医生,不仅要治疗她们的生理疾病,还要关注她们的心理状态,进行适当的疏导。只有生理和心理都健康,才能真正算得上痊愈。这也是他 “妙解” 肝郁郁结的关键 —— 不仅用药精准,还注重心理疏导,标本兼顾。

从此,南阳城里的妇人,遇到妇科疾病或情志问题,都愿意来找张仲景诊治。她们不仅佩服他的医术,更感激他的耐心和关怀。张仲景的 “济世堂”,也成了南阳城里妇人信赖的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