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的秋夜,凉意渐浓。济世堂的油灯还亮着,张仲景正在整理病历,忽听得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张大夫,张大夫,快开门!”
他连忙起身开门,只见邻居李阿公的孙子李小儿,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脸上满是焦急:“张大夫,我爷爷病得厉害,您快去看看吧!”
张仲景二话不说,拿起药箱,跟着李小儿匆匆赶往李阿公家。李阿公今年七十多岁,身体素来硬朗,但前几日淋雨受凉,便病倒了。
走进李阿公的房间,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李阿公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却仍瑟瑟发抖,嘴唇发紫,呼吸急促,咳嗽声断断续续,每咳一声,都牵动着胸口,疼得他眉头紧锁。
“阿公,您感觉怎么样?” 张仲景轻声问道,一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灼手。
李阿公艰难地睁开眼睛,声音微弱:“景仲…… 我冷…… 胸口疼…… 咳得喘不上气……”
旁边的李阿婆抹着眼泪说:“已经三天了,吃了城里王大夫开的药,一点用都没有,反而越来越重。刚才咳得厉害,差点背过气去。”
张仲景让李阿婆掀开棉被,仔细观察李阿公的舌苔:舌苔白厚而腻,舌质淡紫。他又伸出手指,搭在李阿公的手腕上,脉象沉紧而迟,如同摸着一块冰冷的石头,跳动无力。
“阿公这是风寒感冒,邪入里层,兼夹痰湿,又因年事已高,阳气不足,故而病情较重。” 张仲景说道。
李阿婆急忙问:“那怎么办?张大夫,您一定要救救他啊!”
“您放心,我会尽力的。” 张仲景说道。他想起之前王大夫开的药方,李阿婆取来一看,果然是麻黄、桂枝等辛温解表的重剂。“王大夫的药方,只注重解表,却忽略了阿公年事已高,阳气亏虚,痰湿内盛。麻黄、桂枝药性峻猛,虽能发汗,但会耗伤阳气,加重痰湿,故而病情不但没好,反而加重了。”
张仲景沉思片刻,开了一副温和的药方:紫苏叶三钱解表散寒,生姜三钱温中散寒,杏仁三钱降利肺气,陈皮三钱理气化痰,半夏三钱燥湿化痰,茯苓五钱健脾祛湿,炙甘草三钱益气补中。“这方子里,紫苏叶、生姜温和解表,不耗阳气;杏仁、陈皮、半夏、茯苓化痰止咳,健脾祛湿;炙甘草益气补中,兼顾阿公的体质。”
他又叮嘱李阿婆:“煎药时,要加两颗大枣,去核,和药一起煎。服药后,让阿公盖上薄被,微微出汗即可,不可大汗淋漓。饮食要清淡,多喝小米粥,切忌油腻、生冷之物。”
李阿婆连忙按照张仲景的嘱咐,去厨房煎药。张仲景则留在房间里,为李阿公按摩胸口和背部的穴位,帮助他缓解咳嗽和胸痛。他的手法轻柔,按压的穴位准确,李阿公的咳嗽渐渐平息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些。
药煎好后,张仲景亲自喂李阿公服下。温热的药汁顺着喉咙流下,李阿公只觉得一股暖意从腹中升起,渐渐蔓延至全身,不再像之前那样寒冷刺骨。
“阿公,感觉怎么样?” 张仲景问道。
李阿公点了点头,声音比之前响亮了些:“好多了,不那么冷了,胸口也不那么疼了。”
张仲景松了口气,又嘱咐了几句,才起身离开。临走时,他特意留下了一些生姜和大枣,让李阿婆明日继续给李阿公煮水喝,辅助散寒。
第二天一早,张仲景刚开馆,李小儿便兴冲冲地跑来了:“张大夫,我爷爷好多了!昨晚喝了药,睡了一夜好觉,今早起来,不怎么咳嗽了,也不冷了,还能坐起来喝粥了!”
张仲景心中欣慰,跟着李小儿再次来到李阿公家。李阿公果然坐在床边,精神好了许多,脸色也红润了些。张仲景为他诊脉,脉象沉紧之象已减,变得平和了些。
“阿公恢复得不错。” 张仲景说道,“我再给你调整一下药方,巩固疗效。” 他在原方的基础上,减少了紫苏叶、生姜的用量,增加了党参三钱、白术三钱,益气健脾,增强体质。
又过了三日,李阿公的病便彻底痊愈了。他特意来到济世堂,向张仲景道谢:“景仲,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这条老命怕是保不住了。你比城里的老大夫还厉害,不仅医术高,还心细,知道我年纪大,身子虚,用药不那么猛。”
张仲景连忙扶起他:“阿公,您客气了。治病要因人而异,您年事已高,体质特殊,自然不能用峻猛之药。能治好您的病,我也很高兴。”
李阿公的事迹在邻里间传开了,大家都称赞张仲景 “医术精湛,心思巧妙”,知道根据病人的体质辨证用药,不像有些大夫那样,不管病人情况如何,都用固定的药方。从此,越来越多的人来找张仲景看病,尤其是年老体弱、病情复杂的病人,都相信他的医术和细心。
张仲景知道,“巧治” 的关键,在于 “辨证准确”。每个病人的体质、年龄、病情都不同,治疗方法也应有所区别。只有根据具体情况,灵活调整药方,才能达到最佳的治疗效果。这也是他从张伯那里学到的重要经验,如今,他正将这一经验运用到临床实践中,为更多的病人解除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