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哥,法医到了。” 小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峰站起身,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女人走了过来,戴着口罩和护目镜,只露出一双冷静的眼睛。是冷霜,省厅最顶尖的法医,以冷静、精准著称,经手的命案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什么样的惨状都见过,可看到这具血尸时,她的眉头还是微微蹙了一下。
“冷法医,麻烦了。” 秦峰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冷霜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拿出手套戴上,蹲下身开始尸检。她的动作很熟练,手指在尸体上轻轻按压,观察着肌肉组织的状态,又凑近闻了闻,然后从工具箱里拿出镊子,小心翼翼地从尸体的毛发里夹起一点细小的粉末。
“死亡时间不超过六小时,” 冷霜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很平静,“全身皮肤被完整剥离,手法专业,没有撕裂伤,应该是用特制的工具,顺着皮肤纹理剥离的。死者死前被注射了强效肌肉松弛剂,所以能保持这种跪拜姿势,没有挣扎痕迹。”
她顿了顿,将镊子上的粉末装进证物袋:“还有,死者身上有一股檀香味,不是外界沾染的,是从体内散发出来的。另外,我在他的毛发里发现了这种粉末,初步判断是某种植物的残留。”
秦峰看着那具血尸,胸口的 “1” 字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一只睁着的眼睛。“死者身份查清了吗?”
“还没有,” 小王回答,“村里的老人都不认识他,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我们已经采集了指纹和 DNA,正在比对数据库。”
秦峰点点头,目光扫过破庙的残垣断壁。荒村、血尸、跪拜姿势、檀香、没有脚印…… 这一切都透着刻意。凶手不是在杀人,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
“峰哥,还有个事。” 小王犹豫了一下,“省厅派了个新人过来,说是犯罪心理专家,已经到村口了。”
秦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犯罪心理专家?我这里不需要纸上谈兵的。”
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女孩快步走了过来。她个子很高,扎着马尾,脸上带着一股青涩,眼神却很亮,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走到秦峰面前,敬了个礼。
“秦组长,您好,我是夏晚星,省厅犯罪心理研究室的,奉命加入专案组。”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
秦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二十多岁,皮肤白净,眼神清澈,一看就是刚从警校毕业没多久,没见过多少真刀真枪的场面。“夏警官,”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这里不是实验室,也不是课堂,是命案现场,讲究的是证据,不是你那套心理侧写。”
夏晚星没生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秦组长,我知道现场勘查的重要性,但犯罪心理侧写能帮我们更快锁定凶手的特征,缩小侦查范围。而且,这具尸体的死状,本身就充满了心理暗示。”
她走到血尸旁,蹲下身,目光落在那跪拜的姿势上:“凶手让死者保持跪拜姿势,胸口刻‘1’字,说明他认为死者有罪,这是一种审判。他剥离死者的皮肤,可能是在象征‘剥去伪装’,或者是一种极致的报复。檀香通常用于祭祀或冥想,结合死者体内的檀香味,凶手可能有宗教信仰,或者对某种仪式有执念。”
秦峰冷笑一声:“这些都是你的猜测。我要的是证据,不是猜。”
“不是猜测,是基于犯罪行为的心理分析。” 夏晚星站起身,看着秦峰,“凶手冷静、细致,有解剖学基础,对死者有强烈的恨意,而且做事有条理,有计划。他清理了现场的脚印,说明他反侦查能力强,可能有前科,或者从事过需要谨慎细致的工作。”
冷霜这时站起身,摘下护目镜,看了夏晚星一眼:“她的分析有道理。死者皮肤剥离手法专业,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凶手大概率接触过医学或者解剖学。而且,肌肉松弛剂的剂量控制得很精准,正好能让死者保持姿势,又不会立即死亡,说明凶手对药物有一定了解。”
秦峰没说话,只是盯着夏晚星。这女孩虽然年轻,但眼神里的坚定,让他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可他还是不信那些所谓的 “心理侧写”,在他眼里,只有实打实的证据才靠谱。
“行,” 他最终还是松了口,“你想侧写就侧写,但别妨碍我查案。小王,带夏警官去了解情况,我再看看现场。”
夏晚星点点头,跟着小王走向一旁,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
秦峰重新蹲下身,目光落在尸体胸口的 “1” 字上。“1”,代表什么?第一个受害者?还是某种排序的开始?
他拿起手电筒,照向破庙的残墙,墙上有一些模糊的刻痕,像是小孩子的涂鸦,又像是某种符号。他走近一看,那些刻痕杂乱无章,像是用石头划上去的,年代久远,已经被风雨侵蚀得看不清了。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墙角的一块石头上。
石头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他用手指蹭了蹭,痕迹已经变硬,不像是今晚的雨水能冲掉的。他示意身边的警员:“把这块石头作为证物收起来,检测上面的血迹。”
警员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石头装进证物袋。
秦峰站起身,望向荒村外的群山。雨还在下,山雾缭绕,像是藏着无数秘密。他有种预感,这起荒村血尸案,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藏着更大的阴谋,而那个胸口的 “1” 字,就是打开这个阴谋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