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社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在桌面投下斑驳的光影。陈默正对着苏晴遗物中的符号纸条出神,指尖反复描摹那些扭曲的线条,门被推开时带起一阵风,将桌上的几张案卷吹得翻飞。
进来的是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手里攥着一个鼓鼓的信封。“陈先生,我叫赵海涛,是‘远航外贸’的老板。”男人声音发颤,将信封放在桌上,“我来委托你找人,我公司的外贸经理张浩,失踪三个月了。”
陈默抬手按住翻飞的案卷,目光落在信封上——封口处印着公司logo,看起来是家规模不小的企业。“失踪为什么不找警察?”
“找了,可警方查了三个月没头绪。”赵海涛搓了搓手,语气急切,“张浩负责公司海外矿产进口业务,三个月前突然失联,手机关机,住处没人,银行账户也没动过。我们报了案,可除了他最后出现的地点在城郊物流公司,再没其他线索。”
他顿了顿,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现金和几张资料照片。“这是定金,只要能找到他,不管是死是活,我再付双倍报酬。”
陈默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张浩穿着衬衫,戴着眼镜,笑容显得有些拘谨。他想起苏晴的资料里也提到“海外矿产贸易”,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他对接的海外矿产公司,有没有一家叫‘远洋矿产’的?”
赵海涛愣了愣,连忙点头:“有!就是这家!张浩失踪前,一直在跟‘远洋矿产’谈一笔大额进口业务,还说过‘这次的货不一般’。”
这个巧合让陈默心头一紧。他收下资料,让赵海涛留下联系方式,送走对方后立刻翻出苏晴的客户名单,“远洋矿产”的名字赫然在列,且标注的对接人正是张浩。
陈默驱车前往远航外贸公司。公司位于市中心的写字楼里,装修精致,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氛围。员工们看到陈默出示的委托函,神色都有些微妙。张浩的办公桌还保持着原样,文件整齐地堆放在桌面,电脑已经被警方封存。
“张经理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陈默问旁边工位的女员工。
女员工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他失踪前一周,情绪特别紧张,总说‘发现了不该看的东西’,还让我们多留意陌生人。有一次我路过他办公室,听到他在打电话,语气很激动,好像在跟人争执‘这是犯法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他失踪前一天,办公室的抽屉被人撬过,他发现后没报警,只是悄悄跟我说‘可能有人盯上他了’。”
陈默检查了张浩的办公桌,抽屉边缘有明显的撬痕,锁芯已经损坏。他打开抽屉,里面除了一些办公用品,还有一本工作日志。日志里记录着他与“远洋矿产”的对接过程,大多是常规的贸易沟通,直到最后一页,字迹变得潦草:“矿粉成分异常,并非普通矿产,涉及走私?对方有警方背景,小心。”
最后一行字的日期,正是他失踪的前一天。
陈默拿着日志,找到了城郊的“恒通物流公司”——这是张浩最后出现的地方。物流公司的仓库建在公路旁,周围荒无人烟,门口的保安室里,一个中年男人正打着瞌睡。
“请问你们这里的负责人在吗?”陈默敲了敲保安室的窗户。
男人惊醒,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他:“你找谁?有什么事?”
“我是张浩的朋友,他三个月前在这里失踪,我想来问问情况。”陈默拿出张浩的照片。
男人看到照片,脸色微变,立刻摇头:“不认识这个人,我们公司没这个人来过。”
“他三个月前经常来这里取货,对接的是‘远洋矿产’的业务。”陈默盯着男人的眼睛,“你们仓库管理员应该有记录。”
男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变得强硬:“说了不认识!你再纠缠,我就报警了!”
陈默看出对方在隐瞒,但知道硬问也问不出结果。他悄悄走到办公区,里面空无一人,桌上放着几本物流台账。陈默快速翻阅,在其中一本上找到了“远洋矿产”的运输记录,发货日期与苏晴频繁出入港口的时间高度吻合,收货地址都是本市的一处废弃工厂——正是苏晴遇害的地方。
突然,外面传来脚步声。陈默连忙躲到货架后面,看到两个穿着工装的男人走进办公区,其中一个正是刚才的保安。
“刚才那个人是不是警察?”一个男人问。
“不像,说是张浩的朋友。”保安回答,“不过还是小心点,上面吩咐过,关于张浩和‘远洋矿产’的事,一律不许透露。”
“那批货到底是什么东西?”另一个男人压低声音,“听说上次来取货的女人被杀了,会不会跟这有关?”
“别问那么多!”保安呵斥道,“我们只是打工的,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免得惹祸上身。”
两人说完,锁上门离开了。陈默从货架后走出来,继续在仓库里搜寻。在最里面的废弃仓库角落,他发现了一枚掉落的工作证——正是张浩的。工作证上沾着一层灰色的矿粉,边角还有磨损的痕迹,像是被人丢弃在这里的。
陈默捡起工作证,指尖沾到矿粉,触感细腻,不像是普通的矿石粉末。他突然想起苏晴遗物中的符号纸条,又看了看工作证上的矿粉,心里有了一个猜测:张浩和苏晴,或许都发现了“远洋矿产”走私稀有矿产的秘密,才会一个失踪,一个遇害。
他小心翼翼地收集了一点矿粉样本,装进随身携带的密封袋里。刚要离开,仓库的大门突然被拉开,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铁棍,眼神凶狠地盯着他。
“你在这里干什么?”为首的男人沉声问道。
陈默知道不能硬拼,他慢慢后退,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仓库里堆满了木箱,通道狭窄,正好可以利用地形脱身。“我来找朋友。”他一边说,一边悄悄移动到货架旁。
“找朋友?我看你是来多管闲事的!”男人挥了挥手,其他人立刻围了上来。
陈默猛地推倒身边的货架,木箱纷纷掉落,挡住了对方的去路。趁着混乱,他朝着仓库后门跑去,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跑出物流公司,陈默立刻钻进车里,发动汽车疾驰而去。后视镜里,那几个男人还在追赶,但很快就被甩在了后面。他松了口气,看了看手中的密封袋,矿粉样本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回到调查社,陈默将矿粉样本小心地倒在纸上,又拿出苏晴遗物中的符号纸条。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李伟杰的电话。“我找到一些线索,可能和苏晴的案子有关。”
“什么线索?”李伟杰的声音有些疲惫。
“苏晴对接的‘远洋矿产’,和一个失踪的外贸经理有关,我还找到了一些矿粉样本,怀疑他们在走私稀有矿产。”陈默说,“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远洋矿产’的背景,还有这些矿粉的成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李伟杰的声音变得严肃:“我知道了,矿粉样本你保存好,我明天派人去取。另外,‘远洋矿产’的背景不简单,局里好像有人在保护他们,你调查的时候小心点。”
挂了电话,陈默看着桌上的矿粉和符号纸条,心里越发确定,这两起案件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而那个神秘的“远洋矿产”,还有警方内部的保护伞,正是解开秘密的关键。
他的目光落在笔记上赵廷山的名字上,心里泛起一丝疑惑。当年恩师牵头侦办“红玫瑰悬案”,却毫无进展,是真的没有线索,还是故意隐瞒了什么?
桌上的钢笔突然被风吹得滚了一下,笔尖指向门口的方向。陈默抬头望去,门口的阴影里,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冰冷而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