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的雨刚停,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陈默正对着苏晴遗物中的符号纸条反复推演,试图找到更多规律,调查社的门被推开,李伟杰带着一身寒气闯了进来,手里攥着一份文件,脸色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有新发现。”李伟杰将文件拍在桌上,纸张上还沾着细密的水珠,“案发现场的红玫瑰,检测结果出来了。”
陈默抬头,目光落在文件上。检测报告显示,苏晴手腕上的红玫瑰品种为“暗夜蔷薇”,是源自欧洲的稀有品种,十年前国内尚未引进,仅能通过海外特殊渠道获得。这个结果与他之前的判断一致,但李伟杰接下来的话,让他心头一震。
“这种玫瑰不仅品种稀有,更关键的是,它的培育技术在十年前属于保密范畴。”李伟杰指着报告中的一行文字,“当年‘红玫瑰悬案’的受害者林媚身上,是本地常见的‘卡罗拉’,相关细节只在内部案卷中记录,没有对外公开过。”
陈默指尖摩挲着报告边缘,瞬间明白了关键。模仿者不仅复刻了作案手法,还知道未公开的旧案细节,甚至特意选用了十年前不存在的玫瑰品种。这绝不是普通模仿犯能做到的,要么是当年的办案人员,要么是与“深渊”组织深度绑定的核心成员。
“还有更棘手的。”李伟杰掏出手机,调出一份名单,“我们排查了苏晴的所有海外联系人,锁定了一个名叫杰克的男人,是‘深渊’组织的外围成员。但等我们找到他的住处时,人已经跑了,只留下一些交易记录的碎片。”
交易记录显示,苏晴在遇害前三个月,曾多次向杰克的海外账户转账,备注均为“服务费”,但转账金额与她的翻译业务收入严重不符。更关键的是,其中一笔转账的时间,与张浩失踪前最后一笔资金流出的时间完全一致,接收账户虽然户名不同,但开户行和资金流向高度重合。
“这说明,苏晴和张浩不仅都在为‘深渊’组织工作,还很可能在对接同一项业务。”陈默将两份资金记录并列放在桌上,“苏晴负责翻译加密文件,张浩负责矿产进口的落地对接,两人都是这个走私链条上的关键环节。”
李伟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我本来想顺着这条线索继续追查,申请冻结相关账户,扩大调查范围。”他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明显的无奈,“但张副局长直接压下了申请,说‘模仿案按常规流程办理,不必牵扯海外势力,避免扩大影响’。”
陈默并不意外。从调查社遇袭、赵廷山的反常表现来看,警局内部的保护伞早已介入,不可能让调查顺利推进。“他是在故意拖延时间,给‘深渊’组织销毁证据的机会。”
“不止是拖延。”李伟杰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警惕,“我私下打听了一下,杰克的身份信息在警局内部系统被提前标记为‘无关人员’,如果不是我托技术科的老同事帮忙,根本查不到他与苏晴的关联。这说明,警局里有内鬼,而且级别不低,能接触到核心信息。”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在陈默心头。内鬼的存在,意味着他们的每一步调查都可能被监控,甚至可能反过来被对方设局。他想起赵廷山袖口的矿粉,还有那张“有些旧案,就让它埋在地下”的纸条,心里的疑虑越发沉重。
“现在公开调查已经不可能了。”李伟杰看着陈默,眼神坚定,“我能做的,就是私下和你共享线索,我们各自推进,有进展及时沟通,风险自担。”
陈默伸出手,与李伟杰用力握了握。在这个布满暗礁的调查中,能有这样一个可以信任的伙伴,无疑是支撑他走下去的力量。“我这里有从恒通物流公司找到的矿粉样本,检测结果显示含有稀有矿产成分,国内禁止私人开采。”他从抽屉里拿出密封袋,“你能不能帮忙查询一下,‘远洋矿产’最近的矿产进口备案,看看他们有没有申报过类似的矿产?”
“没问题。”李伟杰小心地接过密封袋,放进贴身口袋,“进口备案需要通过海关和矿产管理局的系统查询,我得找可靠的人帮忙,可能需要点时间。”他顿了顿,又特意叮嘱,“你那边一定要注意保密,所有线索都单独存放,不要存在联网设备里。内鬼能接触到警局的系统,说不定也能监控你的电子设备。”
陈默想起之前被远程攻击的电脑,点了点头。“我已经更换了所有电子设备,重要资料都存在离线硬盘里,藏在安全的地方了。”
两人又简单梳理了后续分工,李伟杰负责核查进口备案、盯紧警局内部动静,陈默则继续破解符号密码、追查张浩下落。临走前,李伟杰突然想起什么:“技术科的同事在苏晴电脑里恢复了部分删除文件,提到‘星石’‘坐标’等关键词,不像是普通交易文件,你多留意。”
送走李伟杰,陈默走到窗边,看着老城区错落的屋顶。雨后天晴的阳光照不进阴影里的罪恶,他握紧拳头,知道这场调查早已是绝境中的较量,而他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