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的混乱平息后,陈默躲在老城区的巷子里,心脏还在剧烈跳动。赵廷山被雷诺带走前喊出的话在耳边回响,而他攥在手心的那支钢笔,此刻显得格外沉重。这支陪伴他多年的钢笔,是赵廷山当年送他的入职礼物,笔帽上模糊的“警”字,曾是他坚守正义的信念图腾。
回到临时安全屋,陈默将钢笔放在桌上,借着台灯的光线仔细端详。笔身是黄铜材质,经过多年的摩挲,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但靠近笔帽的位置,似乎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之前从未被他注意过。他想起赵廷山在茶馆里挡在他身前的决绝,想起恩师多年来的反常举动,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脑海中浮现。
陈默尝试着旋转笔杆,起初纹丝不动,他加大力度,同时轻轻向外拉动,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笔杆竟然从中间可拆卸的接口处分开了。他心中一喜,将分开的笔杆凑近灯光,只见空心的笔杆内部,藏着一张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内存卡,被透明胶带固定在中央。
内存卡的接口适配普通读卡器,陈默立刻拿出备用笔记本电脑,小心翼翼地将内存卡插入。电脑屏幕上弹出可移动磁盘的图标,里面只有一个加密文件夹,文件名是一串数字——正是陈默的生日。
输入生日密码,文件夹顺利打开,里面存放着两个文档:一个是赵廷山的日记,另一个是标注“调查笔记”的文本文件。陈默点开日记文档,密密麻麻的文字瞬间铺满屏幕,恩师的笔迹苍劲有力,却在后期逐渐变得潦草,字里行间透着挣扎与痛苦。
“2004年10月,矿难发生后,‘蝰蛇’的人找到我,说我的妻子和女儿在他们手上。他们给我看了视频,女儿被绑在椅子上,哭得撕心裂肺。他们逼我修改矿难调查报告,将‘人为爆破’改为‘违规操作导致坍塌’,否则就伤害我的家人。我没有选择,只能妥协。”
“2010年3月,林媚案发生,我奉命负责调查。尸检报告显示她体内有稀有矿产成分,死因是中毒,但‘蝰蛇’要求我改为‘一刀致命’,并销毁相关检测样本。王坤不肯配合,被他们控制起来,我只能表面妥协,暗中将他转移到废弃诊所保护起来。”
“2015年7月,陈默入职警队,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想起了他的父亲陈建国。当年陈建国是个正直的人,多次向我举报矿场违规,我却没能保护他。我送他这支钢笔,是希望他能坚守正义,也希望有一天,能通过他揭露真相。”
“这些年,我一直活在愧疚和恐惧中。一方面要听从‘蝰蛇’的命令,掩盖他们的罪行;另一方面,我在暗中收集证据,等待反击的机会。我将部分证据藏在钢笔里,这是我最后的后手,也是对陈默的交代。”
日记里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一样砸在陈默心上。他终于明白,赵廷山并非纯粹的帮凶,而是被“深渊”组织以家人为要挟,被迫走上了这条不归路。恩师多年来的反常,那些隐晦的警告和刻意留下的线索,都是他在绝境中做出的挣扎。
陈默抹了抹眼角的湿润,继续翻看调查笔记。笔记里详细记录了“深渊”组织的早期运作模式:以城西矿场为核心,非法开采稀有矿产,通过周正明的公司洗白,再走私到海外获取巨额利润。笔记中还记录了“蝰蛇”的部分特征:男性,国籍不明,左手手腕有一道三厘米长的疤痕,精通矿产贸易,与海外多个非法武装组织有密切勾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