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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老茶馆赴约,“山雀”的自白

清晨的老城区还浸在淡淡的薄雾里,青石板路被露水打湿,泛着温润的光泽。陈默站在“茗香阁”茶馆门口,看着熟悉的木质招牌,指尖不自觉地握紧了口袋里的戒指。这家茶馆,是十年前他刚入警队时,赵廷山常带他来的地方,一壶热茶、两碟小菜,师徒俩曾在这里讨论过无数案件,如今却要以这样对峙的姿态重逢。

推开茶馆的木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堂内光线昏暗,弥漫着陈年普洱的醇厚香气,几张老旧的八仙桌整齐排列,桌腿与地面摩擦的痕迹深浅不一,记录着岁月的沉淀。靠窗的位置,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端坐于此,正是赵廷山。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警服,肩章早已摘下,领口熨烫得平整,只是袖口磨出了细微的毛边。桌上摆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热茶,茶汤呈琥珀色,正是陈默当年最爱喝的熟普。赵廷山的头发似乎又白了些,鬓角的银丝在晨光中格外显眼,他的眼神复杂地望着门口,有愧疚,有疲惫,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坚定。

陈默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将那枚刻有“山雀”字样的戒指放在桌上:“这枚戒指,是你掉的吧。”

赵廷山的目光落在戒指上,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缓缓点头,声音带着岁月的沙哑:“是我的。我承认,我就是‘山雀’。”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在陈默心头。尽管早已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到恩师承认,还是让他感到一阵窒息。他盯着赵廷山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曾经充满教诲与信任的眸子里,找到一丝谎言的痕迹:“林媚和苏晴,是你杀的?”

“不是我。”赵廷山立刻摇头,语气异常坚定,“我从未亲手杀过人。成为‘山雀’,潜伏在‘深渊’组织,从头到尾都是为了保护我的家人。”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似乎在平复情绪:“二十年前,你父亲的矿难发生后,‘蝰蛇’找到了我。他绑架了我的妻子和女儿,威胁我说,要么配合他们修改调查报告,成为组织在警局的内鬼,要么就看着我的家人惨死。我没有选择,只能答应他们。”

陈默的手指紧紧攥着桌沿,指节泛白:“所以你就修改了我父亲的矿难报告,将人为爆破说成违规操作?所以你就修改了林媚的尸检报告,掩盖了她中毒身亡的真相?”

“是,也不是。”赵廷山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矿难报告我确实修改了关键部分,但我在报告的附件里留下了线索,用特殊符号标注了‘爆破’的痕迹,希望有一天能有人发现。林媚的尸检报告,是王坤坚持要保留真相,我只能表面修改,暗中将原始报告和样本藏了起来,还把王坤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他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推到陈默面前:“这些年,我一直没有放弃收集‘深渊’组织的证据。我表面上听从他们的命令,掩盖罪行、传递消息,实际上一直在暗中记录他们的交易脉络、据点分布,寻找他们的核心机密。”

陈默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沓沓手写的笔记和复印的资料。笔记上详细记录了“深渊”组织的早期运作模式,从稀有矿产的非法开采,到跨国走私的路线,再到保护伞的层级关系,每一条都标注得清晰明了。其中一张纸上,写着一个名字——江天雄。

“江天雄是谁?”陈默问道。

“他才是‘深渊’组织真正的核心,是幕后的掌舵人。”赵廷山的声音压低了些,“‘蝰蛇’只是他放在明面上的执行者。江天雄十年前就开始布局,通过非法开采城西矿场的稀有矿产积累原始资金,然后勾结海外势力,建立了完整的走私链条。你父亲发现的,正是他早期的非法开采证据,所以才被灭口。”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缩,父亲的死因终于有了明确的指向。他继续翻看资料,发现其中一份是“深渊”组织的早期据点分布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三个未被曝光的窝点,分别位于城郊的废弃仓库、山区的隐蔽山洞和港口的地下货柜。

“这些据点,现在还在使用吗?”

“有些已经废弃,有些还在作为临时联络点。”赵廷山说道,“我把这些交给你,是希望你能彻底摧毁它们,斩断‘深渊’组织的臂膀。另外,还有一个关键信息——江天雄的左手有一道疤痕,和你拍到的‘蝰蛇’的疤痕位置、形状完全一致。”

陈默的瞳孔骤缩。江天雄就是“蝰蛇”?这与他之前的调查完全吻合,也解释了为什么“蝰蛇”能掌控组织的核心运作,拥有如此强大的势力。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据点分布图上,突然注意到其中一个山区隐蔽山洞的位置,竟然与父亲当年遇难的矿场,只隔了一条山谷。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一震,看来父亲的死,绝不仅仅是因为发现了非法开采,很可能是撞破了组织在山洞里的核心秘密。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些?”陈默抬起头,盯着赵廷山的眼睛,“之前你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把这些证据交出来。”

赵廷山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愧疚:“我害怕。这些年,‘深渊’组织的势力越来越大,保护伞遍布各个部门,我担心一旦暴露,不仅我的家人会遭殃,这些证据也会被他们销毁,我多年的潜伏就会功亏一篑。直到最近,你找到了王坤的线索,破解了苏晴的U盘,组织已经开始怀疑我,我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但陈默的心中依旧充满了疑虑。赵廷山的话里,有太多“半真半假”的成分,他承认了自己是“山雀”,却否认了杀人的罪行;他声称是被迫潜伏,却在组织中待了二十年之久;他交出了证据,却选择在这个敏感的时刻。

陈默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茶汤的温热并没有驱散他心中的寒意。他知道,这场师徒之间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