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陈默反复翻阅着赵廷山交出的资料,指尖划过那张据点分布图,目光始终停留在与父亲矿难位置相邻的山区山洞上。他能清晰地回忆起,父亲的日记里曾提到过“矿场后山有个隐蔽山洞,周正明的人经常在那里活动”,如今看来,那个山洞正是“深渊”组织的早期核心据点之一。
“这个山洞里,到底藏着什么?”陈默抬头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赵廷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是‘星石’的早期提炼基地。江天雄当年就是在那里,将开采出来的稀有矿产进行初步提纯,然后通过秘密通道运出矿场,走私到海外。你父亲很可能是发现了这个提炼基地,才被他们残忍灭口。”
这个答案印证了陈默的猜测,也让他心中的愤怒越发强烈。父亲的死,不仅仅是一场矿难,更是一场为了掩盖非法提炼、走私稀有矿产的蓄意谋杀。
“你去过那个山洞吗?里面还有没有残留的证据?”陈默追问。
“我去过一次,是在十年前。”赵廷山回忆道,“当时江天雄让我去检查据点的安全性,我趁机收集了一些提炼设备的碎片和矿粉样本,藏在了一个隐蔽的地方。不过现在过去这么久,里面应该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只剩下一些废弃的设备。”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我在资料里标注了样本的藏匿位置,或许能对你有所帮助。另外,那个山洞的入口极其隐蔽,需要通过矿场的一条废弃巷道才能进入,你一定要小心,里面可能还残留着组织的暗哨。”
陈默将资料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随身的背包里。这些资料虽然不能完全证明赵廷山的清白,但无疑为后续的调查提供了关键突破口。他看着眼前的恩师,心中的情绪复杂难辨:“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深渊’组织已经怀疑你了,你现在很危险。”
“我会暂时隐藏起来。”赵廷山的眼神坚定,“我还有一些未完成的事情,需要找到江天雄的核心实验室。一旦找到,我会立刻联系你。”
就在这时,赵廷山突然脸色一变,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看向茶馆的门口。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似乎听到了什么异常的声音。“不好,有人跟踪。”
陈默心中一紧,立刻起身,顺着赵廷山的目光看向门口。茶馆的门帘轻轻晃动了一下,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虽然很轻,但在寂静的堂内格外清晰。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防身喷雾,做好了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跟我走,从后门走。”赵廷山压低声音,拉起陈默的手腕,快速朝着茶馆的后门走去。他的动作敏捷,完全不像一个年近六十的老人,显然是早有准备。
陈默没有犹豫,跟着赵廷山穿过狭窄的走廊,走廊两侧挂着一些老旧的字画,灰尘在晨光中飞舞。后门是一道简陋的木门,赵廷山轻轻一推,门就开了,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小巷,两侧是斑驳的墙壁,长满了青苔。
“快,沿着小巷一直往前走,就能到主路。”赵廷山低声说道,拉着陈默快速冲进小巷。
两人在小巷中快速奔跑,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陈默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茶馆的后门已经被人推开,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正朝着他们追来,速度很快。
“他们是什么人?”陈默一边跑,一边问道。
“应该是江天雄的人,也可能是警局里的内鬼派来的。”赵廷山的呼吸有些急促,“现在警局内部很乱,张建军已经开始行动了,他在销毁所有与‘深渊’组织相关的证据,还在追杀所有知情者。”
张建军!陈默的心脏猛地一缩。之前张薇提供的“山雀”特征,与张建军高度吻合,现在看来,张建军不仅是“深渊”组织的保护伞,很可能还与江天雄有着更深层次的勾结。
两人跑出小巷,来到主路。赵廷山朝着马路对面的一辆旧摩托车指了指:“那是我的车,你先骑走,尽快去查那些据点。我会引开他们,之后再联系你。”
陈默刚想拒绝,就看到赵廷山已经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同时大喊道:“这边!往这边追!”
追杀的人果然被赵廷山引走,朝着他奔跑的方向追去。陈默没有时间犹豫,立刻冲到马路对面,骑上那辆旧摩托车,发动引擎,朝着城郊的方向驶去。
他刚驶离主路,就看到一辆黑色轿车从茶馆的方向疾驰而来,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但在轿车经过他身边的瞬间,车窗降下了一条缝隙,陈默瞥见了驾驶座上的人——正是副局长张建军!
张建军的脸上带着一丝阴狠的笑容,眼神冰冷地扫过陈默,随即车窗升起,轿车朝着赵廷山逃跑的方向疾驰而去。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沉。张建军竟然亲自带队追杀,看来赵廷山的处境比想象中更危险。他没有回头,加大油门,朝着城郊的废弃矿场驶去。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那个隐蔽山洞里的证据,同时尽快通知李伟杰,让他做好应对张建军的准备。
摩托车行驶在乡间小路上,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陈默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赵廷山的话,那些半真半假的自白,那些标注着据点的资料,还有张建军冰冷的眼神,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笼罩其中。
他不知道赵廷山的话里,到底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也不知道张建军和江天雄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勾结;更不知道那个隐蔽的山洞里,是否还藏着足以摧毁“深渊”组织的核心证据。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抵达城郊的废弃矿场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矿场依旧是一片狼藉,废弃的矿车、生锈的工具和破碎的安全帽散落各处,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矿石粉尘味。陈默将摩托车停在隐蔽的地方,拿起背包,朝着矿场深处走去。
他按照赵廷山资料里的标注,找到了那条废弃的巷道。巷道狭窄而昏暗,墙壁上布满了凿痕,地面上散落着碎石和矿粉。陈默打开随身携带的矿灯,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巷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个隐蔽的洞口,洞口被杂草和碎石掩盖,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陈默拨开杂草,钻进洞口,一股混杂着霉味和化学试剂的气味扑面而来。
山洞内部比他想象的要大,里面布满了废弃的提炼设备,锈迹斑斑的反应釜、破碎的管道和散落的容器随处可见。地面上残留着一些灰色的矿粉,与他之前收集的“星石”样本质地一致。
陈默的矿灯扫过山洞的各个角落,希望能找到赵廷山所说的证据。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隐蔽的石缝里,里面似乎藏着一个金属盒子。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盒子取出,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些提炼设备的碎片、一份泛黄的实验记录和一小袋灰色的矿粉样本。
实验记录上详细记录了十年前的提炼过程,还有一些数据表格,上面的签名正是江天雄。这份记录,无疑是“深渊”组织非法提炼、走私稀有矿产的铁证。
陈默将盒子收好,心中充满了振奋。他知道,有了这份证据,再加上之前的U盘内容和据点分布图,就足以对“深渊”组织和张建军发起致命一击。
他转身准备离开山洞,却突然听到洞口传来一阵脚步声。陈默的心脏猛地一缩,握紧了手中的矿灯,警惕地看向洞口。他知道,追杀他的人,可能已经追来了。
洞口的光线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阴狠的笑容:“陈默,你果然找到了这里。”
陈默的瞳孔骤缩,看着站在洞口的人,心中充满了震惊。站在那里的,竟然是他以为已经被引走的赵廷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