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趴在二楼的窗台上,屏住呼吸,看着赵廷山的身影出现在一楼大厅。赵廷山手中的手电光束在大厅里扫过,最终停在地面的脚印上,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脚印,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显然,他已经认出了陈默的脚印,知道陈默也来过这里。
“陈默,我知道你在上面。”赵廷山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来看看王坤留下的东西。你下来,我们谈谈。”
陈默没有回应,而是快速观察着窗外的环境。诊所的二楼距离地面大约有三米高,下面是厚厚的草丛,跳下去应该不会受伤。但他担心赵廷山在外面设有埋伏,一旦跳下去,就会陷入被动。
“我知道你找到了王坤的原始尸检报告和录音带。”赵廷山的声音继续传来,“那份报告确实是真的,林媚的真正死因是中毒,我当年修改报告也是被逼无奈。你下来,我把一切都告诉你,包括江天雄和我的关系。”
听到“江天雄和我的关系”这句话,陈默的心中一动。录音带上王坤提到“江天雄与赵廷山是战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廷山当年潜伏在“深渊”组织,是不是与这层关系有关?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相信赵廷山一次。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可能就再也无法知道真相了。他深吸一口气,从二楼的楼梯走了下去,手中紧紧攥着那份原始尸检报告。
“你果然找到了。”赵廷山看到陈默,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丝疲惫,“这份报告是王坤冒着生命危险留下来的,他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找到这里,揭开真相。”
“为什么?”陈默的声音带着愤怒和不解,“你明明知道真相,为什么要修改尸检报告?为什么要帮‘深渊’组织掩盖罪行?你和江天雄到底是什么关系?”
赵廷山叹了口气,走到诊疗桌前坐下,示意陈默也坐下:“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我和江天雄确实是战友,我们当年一起参军,在同一个部队服役,关系非常好。退伍后,我进入了警局,他则开始经商。起初,他只是做一些小生意,后来逐渐涉足矿产行业,慢慢积累了财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十年前,江天雄找到了我,说他遇到了麻烦,需要我的帮助。他告诉我,他的矿场被人举报非法开采,而举报的人正是你父亲。他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帮他掩盖真相,就会伤害我的家人。我当时没有选择,只能答应他,修改了矿难报告,将人为爆破说成是违规操作。”
“林媚的死也是他干的,对吗?”陈默追问道。
“是。”赵廷山点了点头,脸上充满了愧疚,“林媚发现了江天雄利用矿场制造毒品和武器的秘密,江天雄害怕她把秘密泄露出去,就派人杀了她。王坤的尸检报告出来后,江天雄再次威胁我,让我修改报告,伪造死因。我只能再次妥协,但我偷偷留下了原始报告,让王坤藏了起来。”
“你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不反抗?”陈默的声音带着失望,“你是一名警察,应该坚守正义,而不是向恶势力妥协。”
“我没有选择。”赵廷山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江天雄的势力太大,保护伞遍布各个部门,我一旦报警,不仅我的家人会遭殃,我自己也会被他灭口。这些年,我一直活在愧疚和恐惧中,一边暗中收集江天雄的犯罪证据,一边寻找机会,想要将他绳之以法。”
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递给陈默:“这是我这些年收集的证据,里面记录了江天雄的犯罪脉络、据点分布和保护伞名单。我本来想等证据确凿后,再联合你一起将他扳倒,但现在看来,已经没有时间了。”
陈默打开笔记本,里面的内容与他从U盘里提取的证据大致相同,但多了一些细节,包括江天雄的私人电话号码、秘密账户信息,以及他与海外势力勾结的具体交易记录。
“王坤还活着吗?”陈默问道。
“我不知道。”赵廷山摇了摇头,“当年我把他转移到这里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我担心我的联系会暴露他的位置,给他带来杀身之祸。但从这里的脚印来看,他应该还活着,而且近期回来过。”
陈默想起了背包里的录音带,问道:“这盘录音带是王坤的自述,他提到你曾想保护他,但组织威胁要伤害他的家人,他只能隐姓埋名。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赵廷山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当年我把原始报告交给王坤后,江天雄就发现了。他派人追杀王坤,想要销毁报告。我暗中派人保护王坤,把他转移到了这里。但江天雄很快就查到了王坤的下落,威胁我说,如果不交出王坤,就杀了他的家人。王坤为了保护家人,只能选择隐姓埋名,从此销声匿迹。”
陈默沉默了片刻,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他知道,赵廷山虽然有过妥协和错误,但他的内心深处还是坚守着正义,这些年的潜伏和收集证据,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陈默问道。
“江天雄已经知道我们在调查他,他肯定会采取行动,销毁证据,甚至杀人灭口。”赵廷山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我们必须尽快行动,利用手中的证据,联合警方,将江天雄和他的保护伞一网打尽。”
就在这时,陈默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李伟杰打来的。他接通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李伟杰急促的声音:“陈默,不好了!张建军带人查封了我的家,还抢走了我私下保存的‘深渊’组织交易记录副本!他们还在四处搜捕你,你一定要小心!”
陈默的脸色瞬间大变:“我知道了,你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我现在在一个朋友家,暂时安全。”李伟杰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张建军已经彻底暴露了,他肯定会和江天雄联手,阻止我们继续调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江天雄的核心据点,拿到他的犯罪证据,否则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挂了电话,陈默将情况告诉了赵廷山。赵廷山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看来,我们必须提前行动了。根据我收集的证据,江天雄的核心据点就在港口的地下货柜,那里不仅存放着他的非法矿产和武器,还有他与海外势力勾结的核心证据。”
“我们现在就去港口?”陈默问道。
“是的。”赵廷山点了点头,“事不宜迟,再晚就来不及了。我已经联系了一些信得过的老同事,他们会在港口接应我们。”
陈默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好,我们现在就出发。”
两人快速收拾好手中的证据,朝着诊所门口走去。当他们走到门口时,陈默突然想起了暗格缝隙中找到的那枚戒指,问道:“这枚戒指,为什么会在暗格里面?它和江天雄的戒指一模一样。”
赵廷山的目光落在戒指上,脸色微微一变:“这枚戒指是当年我们部队的纪念戒指,每个战友都有一枚。王坤手中的这枚,应该是江天雄送给她的。看来,王坤和江天雄之间,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陈默心中充满了疑惑,王坤和江天雄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江天雄会送给她这枚纪念戒指?这些疑问,只能等到找到江天雄后,才能得到答案。
两人驱车朝着港口的方向驶去,夜色渐渐降临,公路两旁的路灯亮起,照亮了前方的道路。一场与“深渊”组织的终极对决,即将在港口的地下货柜展开。陈默知道,这将是一场生死较量,但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将江天雄和他的保护伞绳之以法,为父亲、为林媚、为苏晴、为张浩,也为所有被“深渊”组织伤害的无辜者,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