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废弃仓库改造的安全屋内，白炽灯散发着刺眼的白光，照亮了三张凝重的脸庞。陈默、李伟杰和林晓围坐在一张破旧的八仙桌旁，桌上摊开的，正是从警局档案室偷出的红玫瑰悬案机密版案卷。塑料封皮上“机密”二字被红漆标注，边角磨损严重，显然被人反复翻阅过。

“张建军没起疑心吧？”李伟杰率先开口，声音压低到几乎只有三人能听见。他虽然被停职，但依旧穿着便装，眼神锐利如昔，只是眼底的红血丝暴露了连日的焦虑。

林晓摇了摇头，指尖还在微微颤抖：“没有，我按刘梅说的，复印完就把原件放回了保险柜，还故意在案卷上留了点灰尘，看起来和之前一样。不过张建军最近盯得紧，以后再想接触档案库就难了。”

陈默没有说话，已经迫不及待地翻开了案卷。第一页是林媚的基本信息，除了公开档案里的年龄、籍贯，还多了一行手写标注：“代号‘夜莺’，组织翻译，负责海外矿产交易对接”。这行字让陈默心头一震，原来林媚并非只是偶然撞破秘密的舞女，而是“深渊”组织的内部成员。

他继续往下翻，案卷的调查记录详细得令人心惊。里面记录着林媚的入职时间、接触的核心人物，甚至还有她与海外买家的通话摘要。其中一段记录显示，林媚在遇害前三个月，曾多次与周正明发生争执，争执的核心是“不该碰武器相关的生意”。

“原来她不仅知道走私，还发现了组织制造武器的阴谋。”李伟杰凑过来看着记录，语气凝重，“这才是她被灭口的真正原因。”

案卷中还附着林媚的秘密举报信副本，字迹娟秀却带着颤抖：“组织正在用城西矿场的稀有矿产制造高能武器，样品已运往海外测试，若成功将危及无数人。我掌握了交易记录和矿场位置，请求警方保护，愿配合指证。”举报信的落款日期，正是她遇害前一周。

陈默的手指划过纸面，突然停在赵廷山的侦办记录部分。记录大多是打印体，但有多处被黑色水笔划掉，透过纸张的透光性，能隐约看到被覆盖的字迹：“9月17日，与‘夜莺’碰面，确认保护计划”“9月20日，上报卧底计划，请求批准”“9月25日，组织察觉，需紧急转移”。

“这些被划掉的内容，是赵廷山自己改的？”林晓疑惑地问。

“大概率是。”陈默点头，指尖摩挲着划掉的痕迹，“墨水颜色和手写标注一致，应该是他后来刻意修改的。结合王坤的录音带，赵廷山当年确实想保护林媚，甚至可能想利用她的身份完成卧底计划，但最终失败了。”

案卷的中间部分，附着大量林媚收集的交易凭证，包括矿场的出货单、海外账户的转账记录，甚至还有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堆泛着淡蓝色光泽的矿石，被黑色塑料袋包裹，与陈默父亲日记中提到的“发光的石头”高度相似。

“这些矿石，就是‘星石’？”李伟杰轻声问道。

陈默没有回应，注意力已经被下一页的证人名单吸引。名单按接触顺序排列，当看到“陈大海”三个字时，他的呼吸骤然停滞。这个名字，是父亲的曾用名，除了家人和老同事，几乎没人知道。

他的手指死死按住这一页，指节泛白，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我父亲，当年竟然举报过矿场。”

名单旁的备注栏里，记录着举报的详细信息：“举报人陈大海，城西矿场安全员，举报内容为矿场非法开采稀有矿产、安全设施不达标、涉嫌走私。对接警员：赵廷山。举报日期：2004年10月10日。”

而矿难发生的日期，是2004年10月17日，距离父亲举报，仅仅过了七天。

“这就说得通了。”李伟杰瞬间理清了逻辑，“你父亲举报后，赵廷山作为对接人，肯定和他有过接触。矿场方面收到消息，怕事情败露，就制造了矿难灭口。赵廷山当年修改矿难报告，很可能就是被‘深渊’组织胁迫，既要保护家人，又要掩盖这场蓄意谋杀。”

林晓看着陈默苍白的脸色，想安慰几句，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她能想象，此刻陈默的心中，是震惊、愤怒与悲伤交织的复杂情绪。

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沉浸在情绪中的时候，案卷里一定还有更多线索。他继续往下翻，后面的记录大多是赵廷山的侦办总结，却被大量涂改，只剩下零星的句子：“矿难与举报直接相关”“林媚掌握核心证据”“组织内部有更高层级保护伞”。

“赵廷山当年肯定查到了不少真相，但被强行压了下来。”李伟杰推测道，“这些涂改的部分，很可能涉及张建军甚至更高层的人，所以他才不得不销毁证据。”

陈默没有说话，目光已经被案卷最后几页吸引。那里附着几张林媚与周正明的合影，背景都是城西矿场，其中一张照片里，两人身后的矿洞门口，隐约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年轻时期的赵廷山，穿着警服，神色严肃地站在那里。

这张照片，彻底坐实了赵廷山、林媚、周正明三者之间的关联。当年的真相，远比他们想象的更错综复杂。

“还有最后几页，看看有没有遗漏。”林晓提醒道。

陈默点头，缓缓翻过一页，突然，一张夹在案卷里的纸条掉了出来，飘落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