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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千里传书避祸端

宣城腊冬,大雪纷飞,天地间一片银白。太守府的庭院中,松枝覆雪,寒梅怒放,暗香浮动。王徽之正与父亲商议加固边境防御之事,忽闻府外传来马蹄声,冲破了雪夜的寂静。管家冒雪奔入,神色急切却难掩喜色:“老爷!公子!谢府来人了,说是谢小姐亲自差人送来书信!”

王徽之心中一震,猛地起身,不顾风雪,快步迎出府门。只见一名谢府仆从身着厚厚的棉袍,满身积雪,牵着一匹气喘吁吁的骏马,立于府前。见王徽之出来,仆从连忙翻身下马,躬身行礼:“公子,小人奉小姐之命,千里赶来,送书信与公子。”

王徽之接过仆从递来的锦盒,入手温热,显然是被仔细护在怀中。他快步返回书房,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封折叠整齐的书信,信封上绣着淡雅的兰草纹样,正是谢道韫的手书。展开信纸,熟悉的娟秀字迹映入眼帘,墨香混合着淡淡的兰花香,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景玄吾兄亲启:

自别后,建康多事,庾王党争愈烈,日夜悬心。闻桓温寻衅宣城,幸得伯父据理力争,暂解危机,然庾亮贼心不死,暗中布防,欲寻机再图王氏,兄与伯父需多加提防。

近日朝中动态诡谲,庾亮借北伐之名,大肆扩充军备,拉拢边将,势力日盛。王丞相虽竭力周旋,却因顾忌庾亮兵权,不敢与之硬碰。谢公已暗中联络忠良,为王氏留后路,然形势依旧严峻。庾亮已令其党羽散布谣言,称伯父‘私养武装,勾结胡商’,欲借圣意施压,逼伯父自请辞呈。

吾兄切记,如今宣城乃王氏根基,切不可轻举妄动。需‘避锋芒,守底线’:避锋芒者,暂不与庾亮党羽正面冲突,收敛锋芒,专注治理宣城,以民生治绩稳固民心,让庾亮无机可乘;守底线者,坚守清正本心,不与奸佞同流合污,不私扩武装,不结党营私,不给庾亮罗织罪名的口实。

胡商拓跋烈之事,已被庾亮党羽知晓,幸得谢公出面,称其为正常互市,化解危机。日后与胡商往来,需更加谨慎,切勿授人以柄。乡勇编练,需以‘保境安民’为名,不可私加扩充,以免被冠以‘私养甲兵’之罪。

婚期之事,因建康局势动荡,谢公与王丞相商议,暂缓举行,待党争平息,宣城安定,再择良辰。吾兄无需挂心,安心治理宣城,吾会在此照料伯父与令堂,联络各方,为兄与伯父周旋。

寒冬已至,宣城天寒,兄需多加保重身体,切勿过度操劳。愿兄与伯父坚守初心,砥砺前行,待云开雾散,吾在建康,盼兄凯旋。

道韫手书腊月初八”

读完书信,王徽之心中五味杂陈。谢道韫千里传书,不仅带来了建康的党争动态,更送来“避锋芒,守底线”的良策,字里行间满是关切与智慧。他没想到,自己与拓跋烈的往来,竟已被庾亮党羽知晓,若不是谢安及时周旋,恐怕又会招致一场大祸。

“父亲,令姜送来书信,告知建康党争动态。”王徽之将书信递给父亲,语气凝重。

王蕴接过书信,仔细阅读,神色愈发沉肃。读完后,他长叹一声:“庾亮用心歹毒,步步紧逼,若不是令姜及时送信,我们恐怕还蒙在鼓里。‘避锋芒,守底线’,此言甚是有理,这正是我们如今唯一的生路。”

他顿了顿,继续道:“景玄,即刻传令下去,收缩乡勇规模,只保留必要兵力驻守边境,其余乡勇解散,回归田地耕作;暂停与胡商的私下往来,若需互市,需上报朝廷,待批准后再行开通;整顿吏治,严令吏员不得结党营私,不得滥用职权,以免被庾亮党羽抓住把柄。”

“孩儿遵命!”王徽之躬身领命,心中对谢道韫的敬佩愈发深厚。这位女子,不仅才思敏捷,更有过人的政治远见与胆识,在关键时刻,总能为他们指明方向。

谢府仆从歇息片刻后,便要起身返回建康。王徽之亲自送行,赠予他厚重的盘缠与御寒衣物,又写了一封回信,叮嘱他务必安全送达。信中,他感谢谢道韫的关切与提醒,告知宣城近况,表示会谨遵“避锋芒,守底线”之策,安心治理宣城,待局势稳定,便返回建康与她完婚。

送走仆从,王徽之返回书房,独坐窗前。窗外大雪纷飞,覆盖了宣城的田野与村落,一片宁静。他想起与谢道韫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从最初的联姻伙伴,到如今的灵魂知己,两人虽相隔千里,心却紧紧相连。谢道韫的智慧与支持,是他在乱世中最坚实的依靠。

陈默走进书房,见王徽之神色凝重,轻声道:“公子,谢小姐的书信,可是带来了不好的消息?”

“算是坏消息,也是好消息。”王徽之答道,“坏消息是庾亮党争愈烈,对我们的打压愈发紧迫;好消息是令姜及时送来消息与对策,让我们有了应对之法。‘避锋芒,守底线’,这六个字,便是我们如今的生存之道。”

他顿了顿,继续道:“陈默,你即刻前往边境,传令周虎,收缩乡勇规模,只保留一百人驻守边境,其余人全部解散,回归田地。告知周虎,务必严守军纪,不得擅自行动,以免被庾亮党羽抓住把柄。”

“公子放心,属下这就前往!”陈默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里,王蕴父子严格按照谢道韫的叮嘱,收缩锋芒,专注治理宣城。他们解散了多余的乡勇,让流民安心耕作;暂停了与胡商的私下往来,专心发展农业生产;整顿吏治,严惩了几名趁机作乱的贪官污吏,让宣城的治理愈发清明。

庾亮的党羽见状,虽多次前来巡查,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弹劾,只能悻悻而归。宣城的百姓们,在王氏父子的治理下,生活日益安定,对他们的拥戴愈发深厚。许多百姓自发组织起来,为太守府送粮送菜,表达感激之情。

消息传到建康,谢安与王导纷纷来信称赞,称王蕴父子“审时度势,避祸安邦”,谢道韫也寄来书信,字里行间满是欣慰:“兄遵‘避锋芒,守底线’之策,让宣城安定,民心所向,庾亮无机可乘,实为明智之举。愿兄再接再厉,待时机成熟,再图后计。”

王徽之读罢书信,心中满是坚定。他知道,“避锋芒,并非怯懦退缩,而是为了积蓄力量;守底线,并非固步自封,而是为了坚守初心。在这乱世的党争漩涡中,唯有如此,才能保全自身,守护百姓,等待反击的时机。”

夜色渐深,王徽之独坐书房,点亮银烛。案上摆放着谢道韫的书信与宣城的治理卷宗,看着这些,他心中满是感慨。这场跨越千里的书信往来,不仅化解了一场潜在的危机,更让他与谢道韫的情感愈发深厚。

他取笔蘸墨,在宣纸上写下“静待时机”四个大字,笔法沉稳,墨色厚重。他知道,如今的隐忍,是为了将来的爆发;如今的坚守,是为了将来的复兴。只要守住宣城这方净土,赢得百姓的拥戴,待庾亮党羽露出破绽,便是王氏反击之时。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宣纸上,照亮了“静待时机”四个大字,也照亮了王徽之眼中的坚定与期许。这位从建康而来的少年名士,在经历了党争的风雨与情感的羁绊后,愈发沉稳老练,不仅是务实的政务之才、有勇有谋的平乱志士,更成长为审时度势的谋略家。他的传奇,在千里传书的情谊中,在避祸安邦的坚守中,继续书写着新的篇章。

宣城的夜,宁静而祥和,大雪覆盖了一切喧嚣,唯有太守府的灯火依旧明亮。王徽之握紧手中的狼毫,心中暗誓:定要坚守宣城,守护百姓,不负谢道韫的深情与叮嘱,不负百姓的拥戴与期望,待时机成熟,便一举击溃庾亮党羽,为家族洗刷冤屈,为晋室复兴贡献力量,不负初心,不负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