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康冬深,寒雪纷飞,覆盖了都下的繁华与喧嚣。王庾之争愈烈,朝堂之上血雨腥风,王氏官员接连遭贬,王徽之每日目睹官场黑暗,心中的迷茫与厌恶日益深重。他深知如今建康已是龙潭虎穴,却不知该如何在这乱世中自处,既不与奸佞同流合污,又能保全家族、坚守初心。
忽一日,听闻谢安(字安石)已悄然隐居东山,拒绝了朝廷的第三次征召。谢安乃谢道韫叔父,素有“江左风流宰相”之称,智谋深远,声名卓著。王徽之心中一动,当即决定前往东山拜访,求问乱世自处之道。
次日清晨,王徽之换上素衣,带着仆从,踏着积雪,一路向东而行。东山距建康数十里,山势清幽,松涛阵阵,与建康的压抑氛围截然不同。行至山深处,只见一处茅庐隐于竹林之中,茅庐外溪水潺潺,梅香浮动,正是谢安隐居之所。
王徽之上前叩门,片刻后,一名童子开门迎客,见是王徽之,笑道:“公子可是王徽之?家师早已料到公子会来,已备下热茶等候。”
王徽之心中暗惊,随童子走进茅庐。茅庐内陈设简陋,唯有一张竹榻、一张案几,案上摆放着琴棋书画,墙角燃着一盆炭火,暖意融融。谢安身着粗布道袍,端坐于竹榻之上,神色淡然,见王徽之进来,起身相迎:“景玄远道而来,辛苦了。”
“谢公,晚辈冒昧造访,望乞恕罪。”王徽之躬身行礼,心中满是敬佩。
谢安笑道:“公子不必多礼。坐吧。”他亲手为王徽之斟上一杯热茶,“建康局势,我已知晓。你今日前来,想必是为乱世自处之道而来。”
王徽之点头,神色凝重:“谢公所言极是。如今王庾之争愈烈,朝堂黑暗,官场腐朽,晚辈目睹王氏官员屡遭排挤,心中既愤怒又迷茫。晚辈想坚守初心,济世安民,却不知该如何在这乱世中自处,还望谢公指点迷津。”
谢安浅啜一口热茶,缓缓道:“景玄,乱世如棋局,变幻莫测。你在宣城的所作所为,我早已听闻,安抚流民,兴农固边,实乃济世之功。但建康非宣城,这里的权力斗争,远比你想象的复杂。如今庾亮权势滔天,锋芒毕露,王氏虽根基深厚,却已落入下风。此时若强行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顿了顿,继续道:“古人云:‘潜龙勿用,阳在下也。’如今之势,你当学潜龙,蛰伏待时。所谓‘静待时机’,并非怯懦退缩,而是积蓄力量,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你需收敛锋芒,闭门潜心学问,静观朝堂变局,同时暗中联络忠良,积蓄力量。待庾亮锋芒渐露,众叛亲离之时,便是你挺身而出之日。”
王徽之心中一动,问道:“谢公,何为‘静待时机’的真谛?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庾亮党羽为非作歹,残害忠良吗?”
谢安摇头:“非也。‘静待时机’,并非无所作为。你可在暗中为百姓谋福,如推广宣城的耕作之法,救助流离失所的流民;你可在暗中培养人才,如李阿蛮这般的巧匠,陈默这般的勇士,皆是你将来成事的根基;你更可在暗中观察庾亮党羽的动向,收集他们的罪证,为将来的反击做准备。”
他拿起案上的一枚棋子,道:“棋局之中,有时退一步,并非认输,而是为了更好地进攻。如今你退一步,收敛锋芒,既能保全自身与家族,又能让庾亮放松警惕,露出破绽。这便是‘静待时机’的真谛。”
王徽之望着谢安手中的棋子,心中豁然开朗。他想起在宣城的日子,想起谢道韫的叮嘱,想起祖逖的遗志,心中的迷茫渐渐消散,多了几分坚定。
“谢公,晚辈明白了。”王徽之躬身道,“晚辈定会谨记‘静待时机’的教诲,收敛锋芒,蛰伏待时,暗中积蓄力量,等待反击之日。”
谢安赞许道:“好。景玄,你天资聪颖,又有济世之心,将来必成大器。只是你需记住,乱世之中,最忌急躁冒进。唯有沉得住气,耐得住寂寞,才能在变局中抓住机遇,成就大业。”
他顿了顿,又道:“令姜聪慧过人,与你情投意合。你们二人,一个在朝,一个在野;一个坚守建康,一个暗中布局,将来定能相辅相成,共渡难关。”
王徽之心中暖意融融,想起谢道韫的深情与支持,心中愈发坚定。
两人又谈了许久,从朝堂局势聊到玄理学问,从民生疾苦聊到北伐遗志。谢安的话语,如明灯般照亮了王徽之心中的黑暗,让他对乱世自处之道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夕阳西下,积雪渐融,王徽之起身告辞:“谢公,今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晚辈告辞,他日若有困惑,还望谢公不吝赐教。”
谢安点头:“景玄,一路保重。记住,东山虽远,若有危难,可随时前来。”
踏上返回建康的路途,王徽之心中满是平静与坚定。他知道,从今往后,他要以“静待时机”为信条,收敛锋芒,蛰伏待时,在这乱世之中,默默积蓄力量,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
回到王氏府邸,王徽之径直来到书房,点亮银烛。案上的宣纸上,他提笔写下“静待时机”四个大字,笔法沉稳,墨色厚重,带着前所未有的从容与坚定。他知道,这四个字,将是他未来一段时间里的生存之道,也是他成就大业的根基。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宣纸上,照亮了“静待时机”四个大字,也照亮了王徽之眼中的坚定与期许。这位从宣城归来的少年名士,在经历了官场的黑暗与迷茫后,终于找到了乱世自处之道。他的传奇,在东山问道的顿悟中,在静待时机的蛰伏里,继续书写着新的篇章。
建康的夜,依旧黑暗而危险,但王徽之的心中,却已燃起了一盏明灯。他握紧手中的狼毫,心中暗誓:定要坚守“静待时机”的信条,蛰伏待时,积蓄力量,待庾亮党羽露出破绽,便一举反击,还朝堂清明,还百姓安宁,重振王氏荣光,完成祖逖未竟的北伐遗志!